臥室內,施燕秋抱著稚兒,如同在抱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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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得如此動情,系統提示在此時響起,其實是有些煞風景的。
但好在這系統提示音只有姜挽月能夠聽到。
【你隨心而為,行俠仗義,果斷出手,拯救一人性命,獲得獎勵簽到值+5。】
拯救一人性命!
也就是說,姜挽月今日倘若沒有幫助施燕秋尋到稚兒,那麼這母子之間,有一人必會死亡。
是施燕秋?還是稚兒?
大約是稚兒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但不論是誰,好在這悲劇不必再發生。
姜挽月心中輕輕吐出一口氣,不可否認,此時她的心情是很高興的。
而緊接著,系統又發出第二聲提示:
【你膽大心細,仗義出手,撥亂反正,改變兩人原定命運,獲得獎勵特殊簽到值+1。】 這一次,獲得的是特殊簽到值。
改變他人命運,即可獲得「特殊簽到值」,這一點是姜挽月早就總結出來的。
只是「命運」之說太過難以捉摸,姜挽月也很難找到具體方向去時常「改變他人命運」。
所以特殊簽到值的獲取一向不易,每一個特殊簽到值都很珍貴。
至此,姜挽月的簽到值餘額則又變成了【11+2+2】。
餘額再次上漲,雖不至於說是豐足,至少也不似之前那般捉襟見肘了。
姜挽月更覺高興。
而隨著施燕秋的哭泣聲不停,姜挽月忽然見到被她緊抱在懷中的稚兒慢慢地、小心地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被凍得通紅、甚至龜裂的小手,來到了施燕秋背後。
然後試探地、遲疑地,對著她的肩背輕輕拍了拍。
這個滿身傷痕,從來只遭受無盡責打的孩子,此刻卻試圖用他小小的雙手,來安慰哭泣的大人。
姜挽月見此,不由微微一笑。 施燕秋的哭泣停止了。
接下來的事情毋庸贅述。
半個時辰後,施奶娘終於回來。
施燕秋緊抱著稚兒,告訴施奶娘孩子原先其實就在郭府旁邊,又簡略說了一番找回孩子的經過。
施奶娘義憤填膺,氣衝上頂,種種情緒變化且不多提。
只說此後,施燕秋又告訴施奶娘:
「奶娘,咱們雖不必再去青州尋人,但今夜裡我還是要帶著稚兒離開郭府。
我們不能再留在這裡,否則還不知道郭季同這個畜生會做出什麼。」
這一點施奶娘也是認同的,她連忙道:
「是該離開,保柱就在外頭等著呢。等出城以後,咱們也還是跟周掌柜匯合。
只是咱們不去青州了,就直接回老家。
老爺早就盼著小姐你回去呢……」 說到此處,施奶娘又沒忍住抹了眼淚。
施燕秋道:「好,從此以後,咱們就一家團聚了。
等回去,姓郭的畜生若敢再找上咱們家來,我就直接去官府告他義絕!」
此後,人定時分很快到來。
姜挽月好人做到底,又送了施燕秋等人一程。
看她抱著稚兒坐上了事先準備好的馬車,那馬車又骨碌碌駛向城外。
姜挽月直接坐在車轅上陪著。
馬車出城時,走的是側邊小門。
城門官事先被打點過,趕車的保柱又連忙奉上了十兩銀子的銀元寶兩個,馬車便順利出了城。
出城以後,又過五里地,一行又與事先等候在城外的周掌柜接應上。
一場行動,看似順利無虞,可最關鍵處的驚心動魄卻又不足為外人道。
姜挽月向幾人告辭。 施燕秋連忙叫施奶娘奉上謝禮,原來是惠昌錢莊的銀票千兩。
姜挽月知曉施燕秋此行看似是出逃成功,可等回到施家以後,其實還有不知道多少場硬仗要打。
她不可能收下對方這樣一筆巨款。
又見施燕秋滿腔感激無以言表的模樣,姜挽月便索性從那一疊銀票中抽了一張一百兩的出來。
接著她身形縱起,聲音在夜空中飛快遠去:
「施夫人,心意已領,靡費不必。此行山高水長,萬望前途珍重,後會有期。」
聲音尚未完全落下,她的身影卻已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施燕秋抱著稚兒,一時掀開車簾,出神地向那曠遠的夜空看去。
「世間竟有這等人物,行俠仗義,俯仰由心。我何其幸運,竟能得其相助……」
施奶娘道:「小姐,咱們有這等幸運,往後就更該將日子過好,可千萬別辜負了這位俠客今日相助。
尤其是小郎君,吃了那麼多苦,小姐一定要珍重自己,如此才能護好小郎君。」
施燕秋重重點頭道:「是該如此。奶娘,周叔,咱們走罷……」 馬車在夜色中,亦是蕭蕭遠去。
姜挽月離開施燕秋一行人後,卻沒有急著回家,反而是又一次翻越城牆,回到了郭府。
只是這次,她重新將紙面具戴了起來。
面具一遮,一張極其詭異的面孔便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姜挽月決定要潛藏在郭府,等郭季同回來。
郭季同今日外出,為的就是特意留出漏洞,好放施燕秋「出逃青州」。
他絕想不到施燕秋竟然不去青州,而是找回了真正的稚兒。
但先拋開稚兒的問題不提,施燕秋「出逃」這個事情卻是成了的。
從人性角度來推測,郭季同今夜想必一定會回來查看自己布置的成果。
所以姜挽月決定要等一等他,然後再伺機行事。
若能控制住郭季同,直接問出有關青州往事的秘密,那是最好。
但如果情況不對,很難做到這一點,姜挽月也要趁機懲戒他一番。 若能叫這位郭縣尉臥病一段時日,無力去追究施燕秋「出逃」一事,那也算是達到了理想效果。
如此思量既定,姜挽月便靜靜伏在郭府最高一處屋脊上。
她一邊修煉太上清靜真訣,一邊心神沉靜,不急不躁地等候著。
沁涼的真氣在她體內有序地流淌著,二月十六的月光照射下來,月華亦似乎是與她在一同呼吸。
漸漸地,姜挽月體內的真氣,竟恍惚像是有了些許月華的質感。
姜挽月只覺得自己的修為看似沒有推進,但其實是無時無刻不在進步的。
至少她此刻念頭通達,便只覺真氣運行亦是格外順暢。
忽然,只見夜色中一行人帶著醉步,搖搖晃晃地走入了郭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