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課室前,眾人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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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大喊:「不好,高靜雲被氣吐血了!」
卻見教習不慌不忙道:「什麼被氣吐血?無稽之談,靜雲這是淤血噴出,病症大好。
你們啊,不懂醫術莫要亂說。
今日見此案例,正好也見一見我醫道之妙。」
她問道:「江月,接下來要如何行針,你可知曉?」
姜挽月道:「此時便該收針,再以十宣刺血,高同窗自然便能神志清醒,氣血通暢。
最後可留針豐隆、足三里,用平補平瀉法鞏固化痰、健脾溫陽。
老師,不知學生規劃可有問題?」
一邊說,姜挽月一邊取走了先前扎在高靜雲身上的諸多毫針。
然後快速針刺她十指,唰唰唰,便是連串血珠從高靜雲指尖冒出。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高靜雲只恨自己此刻的神智太清醒,她甚至恨自己為什麼不乾脆就吐血暈倒得了?
偏偏她沒暈,她還聽教習吩咐道:
「忍冬,你過來扶高靜雲去課室後方休息,再取紙筆來,我要為她開一副健脾化痰的方子,你一會去煎藥。」
只見一名頭上包髻,衣著利落的年輕女子從後方走上來,一把扶住幾乎軟倒的高靜雲,將她代入課室中。
高靜倒是不再咳嗽了,只是此刻身上沾了污物,臉上生著紅斑,又氣又怒,偏偏想暈還暈不過去。
她其實想裝暈,但不知怎麼,面對教習那雙洞若觀火一般的眼睛,她又下意識地不敢「暈」。
唯有心中煎熬,人被扶著靠在最後一排桌案旁坐下。
高靜雲呼哧呼哧喘著氣。
又聽教習問江月:「江月,這一副化痰溫陽之方,你可知要怎樣開才好?」
高靜雲心中更氣,幾乎有種火山醞釀,急欲噴發之感。
卻聽姜挽月答:「回教習,學生只是略通些針灸,在辨藥開方上頭卻有許多不足,還需教習教我。」
教習微微一笑:「我名蘇問荊,江月,二月初五考核那日你我還曾見過,你莫非忘了為師?」 姜挽月連忙道:「不敢或忘,還請蘇師教我。」
蘇問荊便朗笑出聲,說道:「你過來,細看為師開方。」
高靜云:???
她快氣死了,明明自己那老毛病似乎是真要被治好了,可這病治得卻是如此屈辱。
至於她先前說的那些「上告」之類的話,她更心知肚明,這只能成為一句空話。
倘若過後她當真因為今日之恥而去上告教習或是江月,回頭同窗們的唾沫星子只怕都能直接將她淹死。
而更可恨的是,蘇問荊一邊叫姜挽月到前方講台旁去,一邊又吩咐眾學生坐好。
然後提筆開方,並吩咐姜挽月做解析。
她問:「江月,你可知此方如何配伍?」
姜挽月道:「麻黃、桂枝為主,是君藥,正好以此兩味來宣散針灸催痰後,殘留於肺表的少量寒邪……」
然後又說:「乾薑、細辛為輔,是臣藥,可以用來清掃肺臟內部未能完全排出的深層伏痰殘水……」
她一邊說,蘇問荊一邊點頭道: 「不錯,君臣佐使,用藥之道,四氣五味則為藥性根本。
諸位須知,人身自分陰陽,臟腑自分五行。
我等以陰陽均衡,五行統合,視為康健之態。
又以陰陽失衡,五行紊亂來區分各類病症。
因而寒證用熱藥,熱證用寒藥……」
她從君臣佐使延伸用藥之道,又從寒熱用藥,講到人身奧妙,從而逐漸剖析醫家之理,陰陽之論。
姜挽月聽得津津有味,不但能與自身所學相互印證,同時似乎還能啟發她真氣的修行。
至於台下眾學生,則各有各的姿態。
有些人聽懂了,漸漸似有入神之相。
有些人聽不懂,但努力在記憶,也聽得很認真。
還有一部分人,不但完全聽不懂,甚至越聽越懵,聽到後來頭暈腦脹,眼花口白,簡直就是在受折磨——
此類人,卻是以高靜云為代表。 她滿腔熱切來學醫,結果卻發現自己好像根本聽不懂醫術課。
縱使蘇問荊講得很基礎,且有實例切入。
可是醫術這個東西,就跟數術一樣,聽不懂就是聽不懂!
偏偏講台上的蘇教習講著講著,方子寫完了,作為她助教的忍冬取了方子去煎藥。
然後,蘇問荊的話題一轉,繼而一開口竟是說:
「諸位選修醫術,作為醫科教習,我自然十分欣慰,但有一事還需諸位知曉。
學醫,絕非風雅之事,也不是閨房繡花,溫室點茶。
自來病家多種多樣,有許多病症,一眼瞧去腌臢之極。
如咳痰流涕之類,都算不得什麼。
還有許多病人,或是渾身惡瘡,肌膚潰爛,污穢滿身;
或是泄瀉不止,滿身惡臭,動輒嘔吐;
或是癲狂無狀,流涎嘶叫,形如惡鬼…… 爾等若要學醫,便定然要先做好準備,不論病人是何情狀,都應不惡不嫌,以平常心對待。
否則又如何能成為醫者?
而倘若無此平常之心,這醫術課諸位便也不必來上了。」
說完這一段,蘇問荊也不管下頭有多少人後背在冷汗直冒,又說:
「今日聽過我這一堂課,往後不想學醫之人,只管不來即可。
今日我也不點名,但明日再來之人,我將錄入名冊,計入考核。
望諸位周知!」
話音落下,堂下便如沸水滾入了油鍋。
而姜挽月心頭忽然微微一跳,她發現,教習蘇問荊的身前,竟忽然亮起了一個簽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