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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滄海波濤,地級絕學

  蕭平蕪為何臉色古怪?

  其實原因很簡單。

  主要在於姜挽月先前說自己很「惜命」,因此琢磨輕功才分外用心。

  可在蕭平蕪看來,這個學生口稱「惜命」,實際上卻根本就是滿懷一股不要命的狠勁。

  連採雲峰都敢徒手攀登,真正惜命的人會有如此膽氣嗎?

  此等膽氣與魄力,著實是稀有品質,凡有此等品質之人,不論男女,都必定能有大成就。

  因而蕭平蕪此刻的心情其實又是複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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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之人要有非常成就,往往必先經歷波瀾跌宕,涉常人未涉之險境,行常人未有之異事,方才能於滾滾紅塵中鋒芒秀出。

  而一切超出尋常的鋒芒,又終究逃不過一個傷人先傷己的命運。

  畢竟劍的鋒利,從來都是雙面的!

  換句話說,這種學生你別看她以後成就高,但在書館裡的時候,她多半就會是個刺頭。

  蕭平蕪作為書館山長,照理說她的首要目標是維持書館穩定,對於一切有可能破壞穩定的刺頭她都該不喜才是。  但是,一個真正的天才出現了,誰又會真的不喜歡她呢?

  蕭平蕪自然也不可能當真不喜。

  她只是隱隱約約地預見到了,自己往後很有可能會時常頭疼的場面。

  不,甚至都不必等往後,她現在就已經開始頭疼了。

  此刻,姜挽月來到了魚裳對面。

  魚裳負手而立,只說:「不錯,如今便用你最擅長的攻擊方式,向為師出招。」

  姜挽月沉默了片刻。

  她最擅長的,一是殺魚刀法,二是飛針之術。

  可這兩種,卻無不是出手就要傷人的殺人之技,姜挽月當然不可能對著老師施展。

  尤其是殺魚刀法,她此刻身上又沒刀。

  她總不能嗖地從系統空間取出刀來,對著魚裳來一招「斬首」罷?

  因而此時的姜挽月所能夠施展的,其實也唯有長拳而已。  她的長拳已達小成境界,雖不至於說是拳出如龍,卻也能夠做到拳拳有力,動如疾風,靜如山嶽,勢正招圓,剛柔相濟。

  尤其是她一身真氣,功力精純。

  當運轉真氣,使勁發於掌時,真箇是疾風勁盪,如巨錘衝擊,力道驚人。

  魚裳叫姜挽月不要留手,姜挽月雖未施展刀法與針法,但在施展長拳時卻果然沒有留手。

  她也想試試,全力以赴與真正的高手過招是什麼滋味。

  轟!

  長拳直擊,弓步沖拳。

  這一拳,甚至連空氣都被打出了連串爆響。

  卻見魚裳連避都未避,只是豎起手掌輕描淡寫地一撥。

  便是這一撥,竟然後發先至,如同一道綿柔的水流般,看似渾不著力,實際卻不容抗拒地就此將方才擊來的長拳撥到了一邊。

  姜挽月頓時便只覺得自己這疾如流星的一拳竟似是泥牛入海了一般,被對方帶著,輕飄飄地就失去了所有力道。

  她的身軀不由自主一個旋轉,腳下錯步,瞬間來到魚裳身後。  而僅僅只是這一錯步,姜挽月便心知,自己的節奏完全被魚裳掌控了。

  這就是真正的高手!

  但好在魚裳的本意並不是要直接擊敗她,而是要考校她的真本事。

  因此魚裳方才一撥掌雖然占據了上風,卻並沒有要乘勝追擊,直接將姜挽月制住的意思。

  而是指點道:「出拳太老,力至十分自然就會變化不足,再來幾拳試試。」

  姜挽月頓時明白自己錯在哪裡。

  當下揮拳再擊。

  卻見魚裳仿佛是身後長了眼睛般,竟然反手格擋。

  而姜挽月這次吸取了上一招的教訓,卻在魚裳格擋時一沾即走,轉眼竟又來到魚裳側方,而後斜刺里擊出一拳。

  魚裳頓時贊道:「好!知錯能改,不是朽木,可惜……你運勁仍有不足。」

  砰!

  電光石火間,雙方拳掌相對。  姜挽月明明出拳勁疾,真氣凝練如鐵錘轟擊,卻只覺自身擊中的仿佛是一股颶風,一片汪洋。

  她這一拳看似是擊中了實物,卻又仿佛是擊中了空氣般。

  姜挽月不由得微微變色,一種難以言說的古怪感覺從拳掌相對處傳來。

  那是全力以赴又擊空後的痛苦,是舊力已斷,新力難續造成的危險空虛。

  眼看魚裳掌力推動,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般要再度將姜挽月推至一旁。

  姜挽月忽然不退反進,足踏中宮,腳走離坎。

  這一踏步,她整個人竟忽似是生出了重重幻影般,帶起一股常人視線難以分辨的旋風。

  即便是魚裳,都不由得眼前微微一花。

  下一刻,姜挽月便已經脫離了她方才掌法的控制,與她錯身而過,再度出現在她身後。

  這便是穿花迷蹤步。

  擅能使用迷蹤之法,以四方為陣眼,以自身為陣基,迷蹤變幻,惑人心神。

  姜挽月的穿花迷蹤步已達大成境界,再加上她日常實戰使用輕功極多,如此一來,這門步法在她腳下便又生奇效。  魚裳不由又贊:「妙極,好輕功!」

  卻在姜挽月再度來到她身後的剎那,魚裳陡然抬腿,身軀後仰。

  一個鐵板橋,那條筆直如箭一般的右腿竟然就此越過了魚裳自己的上半身,如同蠍子擺尾般轟然向著姜挽月身前砸去。

  這等變招是姜挽月從來不曾想過,也不曾見過的。

  她只能立刻雙手抬起,以做招架。

  砰!

  長腿與手臂相擊的剎那,姜挽月卻只覺一股巨大推力傳來。

  她再也控制不住,蹬蹬蹬連退了三步。

  那股巨力這才終於消去,姜挽月放開雙手,只覺呼吸微促,心神仍有激盪之感。

  卻又聽魚裳贊道:「不錯不錯,卸力之法也甚是精妙!」

  姜挽月調理氣息,平復心神,連忙拱手道:「魚師謬讚,學生愧不敢當。」

  魚裳衣擺微盪,她雙手負在身後,卻是哼笑一聲道:「愧不敢當什麼?為師要的是你愧不敢當麼?」  姜挽月福至心靈,又連忙拱手一拜道:「求魚師傳授學生神功妙技。」

  魚裳這才嘴角微勾,說:

  「為師方才那一套掌法,名為滄海波濤掌,取的便是滄海波濤,綿綿不絕,海納百川,可柔可剛之意。

  此乃地級一等武道絕學,與你那長拳自不可同日而語。

  你方才處處受制,倒也並非是你長拳學得不夠好的緣故。

  而是普通基礎武學,與地級絕學之間本來就有天大的鴻溝。」

  姜挽月尚且是首次聽聞,武技之間原來也分等級。

  當然,這並不奇怪,道理也很好理解。

  內功有等級高低之分,武技自然也有等級高低之分。

  只是從前的姜挽月缺乏名師教導,因此在許多常識上都有疏漏。

  她越發感覺到自己來桑林書館拜師,是人生道路上極為正確的一個決定。

  「地級絕學?」姜挽月不由問魚裳,「魚師,武技等級,不知具體該如何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