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挽月三人全部通過考核的消息,一時便仿佛是乘上了翅膀,飛遍了整個石橋村。
村民震動,不必多言。
不知不覺間,有什麼東西便仿佛是與從前不一樣了。
小村還是那個小村,卻又隱隱約約,風潮湧動。
在如此人心浮動的當下,好在制皂工坊的事情尚未傳開。
畢竟如今的皂坊規模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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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江河生一家,再加上江二伯家裡的幾人,大家分工出力,往往不需費太多功夫便能將皂制好。
外出售賣之事則主要是江有福負責,江河生會總攬計數。
在每日出貨有限的情況下,一切都還算是有條不紊。
再加上眾人刻意隱瞞,因此村人只知道江二伯家裡最近似乎是在忙活著什麼——
但具體大家忙的是什麼,村民們卻並不知情。
也有那好事者有心想要探看,但江家人都十分小心,目前尚未有消息泄露。 值得一提的是,此事雖是三家合力在做,可各家內部其實也有分別。
就比如江河生家,姜挽月在選擇與他們合作之前便明確表示過,此事絕不能叫石金草知曉,必須注意在她面前做出隱瞞與區分。
江河生不傻,姜挽月早就旁敲側擊地提醒過他石金草有問題。
因此雖然礙於種種現實原因,江河生不能要求兒子將石金草休棄,但姜挽月的話,江河生卻很是聽從。
他果然便將石金草防範得嚴嚴實實。
為此,在正月十五過後,江河生就以江明書的起居需要人照顧為由,叫石金草去梅溪縣陪江明書讀書去了。
牛娃也被石金草帶走,她當娘的,雖有種種品行問題,卻至少不會苛待自己兒子。
江河生又私下裡囑咐了江明書好好教妻,告誡她不可在小姑子身上動歪腦筋。
如此,制皂坊諸事運轉和諧,一切欣欣向榮。
但今日,當眾人從桑林書館回來,卻發現江有福的神色似乎有些凝重。
他先恭喜了姜挽月幾人通過考核,接著就告訴眾人:
「三叔,月娘,我今日帶著幾個兄弟在城裡走動叫賣,生意倒是不錯,可那玉容齋的掌柜卻主動叫住我,問我貨源。」 江河生頓時皺眉道:「你怎麼回應的?」
「我自然沒有正面回答,就跟他繞圈子,說我也是受人僱傭在賣貨,不知道什麼貨源。」
江有福一向為人機靈,又處事穩重,應對倒是十分得宜。
他的應對沒有問題,玉容齋的掌柜也沒有過分糾纏,見問不出什麼就直接放棄了。
但此事卻也隱約釋放出一種信號,他們這小規模的手工皂坊,似乎已經開始在市面上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對此,江河生也沒有太多的好辦法。
只能囑咐江有福幾人出行時務必兩兩結隊,並且機靈行事,一旦遇到問題就立刻放下擔子,拔腿就跑。
再不行也要拉出江有年的幌子,如此好叫那些覬覦的目光有所顧忌。
「對了。」江河生道,「你回頭叫上有年,跟你一起去玉容齋採買些脂粉,記得叫有年穿上他那衙役的衣裳。」
江有年,便是江大伯家做衙役的那個堂兄。
這就是本鄉本土有人的好處了。
江有福得了指引方向頓時就鬆一口氣,又笑嘻嘻地問著姜挽月三人: 「月娘、麗娘、麥穗,你們在書館裡頭可有學到什麼有趣的本事?
月娘,你有沒有學會飛?能不能似那聶隱娘一般,嗖地一下就將飛劍吐出,十步之外取人首級?」
這話問的,江河生當時便忍不住敲他暴栗道:
「沒正形的傢伙,什麼飛不飛的?還十步之外取人首級,你當大虞律法是擺設呢,盡說胡話!」
可江有福的話卻使得姜挽月頓時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略作思忖道:「有福堂兄,你暫且便如三叔所說,先謹慎行事,並多與有年堂兄一起在街上走動幾次。
至於這飛劍之術……飛劍我是不會,但過些時日,咱們自有一番本領可以展示。」
她的想法其實還是與桑林書館有關。
正如江河生原先所說,如今世道,凡是惹眼的生意都不好做,能做的……那背後多半都有些盤根錯節的關係。
因為江河生期盼姜挽月三人能夠考上女官。
有了官身,雖不好直接「與民爭利」,但江河生等人卻大可以藉此庇護到梅溪縣去開鋪子。
這門制皂的生意才算是真正穩妥。 可女官又豈是那般好考?
姜挽月三人今日才剛剛通過書館考核,書都沒讀一日就想著官身,這未免也想得太遠了些。
那遠水卻是解不了近渴啊。
不過,遠水雖然解不了近渴,書館中卻未必無勢可借。
姜挽月心中計定,這才先叮囑江有福謹慎行事。
如此穩打穩紮,等到時機合適,自有他們大展拳腳的機會。
當然,這一切「機會」的根源,說到底還需看姜挽月自身實力。
因此在皂坊中確定過要新增一個高端配方後,姜挽月便告辭離開,回了自己家。
江河生邀她到家裡去一起用飯,以慶祝大家都通過考核,她也推辭不去。
姜挽月只道:「老師給我留了字帖,囑咐我好生練字,我可不能懈怠。」
她這般勤奮的態度又激勵了江麗娘與周麥穗。
兩個小娘子幾乎是異口同聲說:「咱們不用慶祝,我也要好好讀書。」 說完,大家都笑了。
姜挽月回家以後,果然先練了一個時辰字。
這一練字,初時尚覺枯燥。
可練到後來,或許是先前得到的【書法+1】發揮了作用,也或許是姜挽月本身就體會到了練字的樂趣。
總而言之,她的字形框架不僅漸漸變好,更甚至她自己本身似乎也慢慢體會到了,墨出筆鋒時那種無以言說的美。
姜挽月的心便漸漸靜了下來。
字雖寫得還是算不上好看,卻又比先前有所進步。
如此一夜無話。
先練字,後練武,又練內功,又練外功……
姜挽月努力不止,直到二月初七的夜晚到來。
上個月,正月初七的那個夜裡,姜挽月曾與義成鏢局總鏢頭徐義有過一月之約。
當時姜挽月其實只是隨口一說,她不見得就真打算赴約。 但如今她修為比之先前又強出不知多少,計劃自然就發生改變。
姜挽月當下決定,初七夜裡要再入梅溪縣,暗探一回義成鏢局。
也不知這義成鏢局如今的境況如何?
或者說,這家曾經牽扯大案的鏢局,如今還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