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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我通過了,你呢?

  卷子被執役們以最快的速度紛紛收走。

  緊接著,便是眾位教習在前方當眾閱卷。

  這種毫不拖泥帶水的作風,不由得叫人越發緊張。

  桑植庭上,小娘子們皆坐回原地不敢動,可三三倆倆的議論聲卻難免再度響起。

  江麗娘緊張地後背都汗濕了一片,她忍不住說:「表姐,月娘,卷子被收走了,我、我覺得我答得不好怎麼辦?」

  周麥穗問她:「麗娘你是有題目沒有背會嗎?」

  是的,此番考題與初試題性質相同,基本上全是背誦題。

  畢竟桑林書館為的是普及女子教學,雖有考核,但那也只是為了做初步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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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招新考核上,書館是絕不會隨意為難學生的。

  如此既做初試,也做筆試,主要還是想要再篩選一遍學生的寫字能力。

  以免有人會背卻不會寫。

  或有態度不端正者,那書館自然不收。  江麗娘回答道:「我、背誦題我都會,但是最後一題,最後一題我卻不會。」

  周麥穗頓時驚訝道:「可是麗娘,教習早說了,最後一題不會也無妨,不寫便是。咱們背書沒問題,你擔心什麼?」

  原來此番考題,雖然基礎簡單,可在最後一題上,書館終究還是稍稍提高了難度。

  當時教習道:「諸位學子,請解『尺璧非寶,寸陰是競』之義。」

  從背誦到墨義,同樣看似基礎,難度卻上升不止一個台階。

  一時間,整個考場上不知惹來多少聲哀嘆。

  甚至有小娘子抖著嘴唇,險些哭了:「還、還要考這個嗎?我不會寫,這該如何是好?」

  還有人直接掩面道:「嗚嗚,我要考不過了,此番無顏回家見爹娘……」

  好在教習很快說明,最後一題不計入考核分,只算是附加題。

  即便如此,依然難免惹來眾多焦慮。

  江麗娘是其中之一,這可半點也不奇怪。

  似周麥穗這般心大的,反而是極少數。  觀風樓上,這一片哀嘆聲同時惹來幾聲輕笑。

  沈海棠不由揶揄道:「葉師姐,你瞧你,將這些孩子都給為難成什麼樣了?」

  葉玉露卻很嚴肅,只道:「千字文墨義而已,孩童所學之物,倘若這也算為難,半年後發解試考核又該何解?」

  沈海棠皺眉道:「葉師姐,我知道你很急,但總不能指望這些才入學的孩子去考發解試,咱們還有前兩屆……」

  話音未落,卻聽葉玉露道:「未必能有多少女子能讀第二年,第三年。

  此外,海棠你要知曉,女子求學的確艱難,可正因為艱難,咱們才更不能因此而放鬆對她們的要求。

  若是今日你以蒙童所學來應對諸位,來日官場之上,莫非你還要指望那些男人也將女官們看做孩童麼?

  倘若真被看做孩童,處處放低要求,難道是什麼好事?」

  話音落下,葉玉露不等沈海棠答話,一甩衣袖便徑直從觀風樓上走下。

  觀風樓上,一時寂靜無聲。

  直到蕭平蕪微微笑道:「玉露還如從前,半點不變,我最敬她如此。」

  葉玉露匆匆下樓,來到桑植庭上。  此時考卷俱已被收上,幾名教習正在閱卷。

  教習們閱卷速度都很快,不多時便有厚厚一沓批閱好的卷子被放到了一旁。

  葉玉露放慢步伐,不聲不響地來到這一沓卷子旁邊,然後飛快翻閱。

  有教習注意到她的到來,正要起身說話,葉玉露搖搖頭示意眾人繼續忙。

  教習們便又專注閱卷,並用筆批紅。

  很快,那一沓批閱完的卷子被葉玉露看完,她的雙眉微微皺著,神情嚴肅,越發叫人望而生畏。

  學生群中,有人認得她,不由悄聲議論道:

  「快看,那是咱們書館的葉堂長,紀綱庶事,戒律考核,都由她統管呢。

  她的氣勢好嚇人,我一見她,心臟都砰砰亂跳。」

  葉玉露的眉頭越皺越緊,一時面沉如水,下方學生們的議論聲都不由得變小了。

  江麗娘也不敢再說話了,只有周麥穗雙手攏在一起,低低向漫天神佛祈禱: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觀音菩薩……各路神仙,保佑我一定通過考核。」  她求的神仙太多了,實在叫人有些哭笑不得。

  末了她還問:「月娘,你怎麼不拜?」

  姜挽月道:「噓,麥穗姐姐你瞧……」

  瞧什麼?

  原來前方的閱卷台上,原本滿臉嚴肅的葉玉露不知何時竟舒展了雙眉,她的臉上甚至還微微露出笑意。

  台下,正偷覷她臉色的學子們莫名便覺得鬆一口氣。

  於是氣氛又隨之鬆動,甚至就連江麗娘都敢說話了。

  她輕輕吐息道:「那位教習是不是笑了?咱們的卷子沒有那麼糟糕是不是?太、太好了……」

  話音落下,忽然又聽前方鐘聲響起。

  咚——

  隨即有一名教習朗聲道:

  「諸位學子,今日現場閱卷完畢,凡通過考核者,聽到唱名皆可上台領取入學令牌。  未通過考核者則不唱名。

  待唱名結束後,你們如有疑問,也可以現場來問。試卷便在此處,持自身戶帖,諸位可以隨時翻閱。」

  這是為了表示考核公正,所以卷子雖不下發,卻允許查驗的意思。

  但絕大多數人,倘若考核不過,心裡其實是有數的,並不會當真有勇氣上前去查驗。

  如此片刻後,幾位教習開始唱名。

  場下,幾乎所有學子都屏息凝神,不敢再有議論聲發出。

  「周晚亭,通過!」

  「高茵茵,通過!」

  「余桑,通過……」

  伴隨著一聲聲通過,場中逐漸有小聲的歡呼傳出。

  一道道身影走上前去,又惹來一片片艷羨目光。

  小娘子們於是昂首挺胸,場中裙裾飛揚,步履輕快。  未曾聽到唱名的,則越發緊張起來。

  江麗娘的雙手又絞到了一起,身軀忍不住微微前傾。

  直到不知過去多久,台上忽然傳出一聲:「江麗娘,通過!」

  江麗娘頓時整個人輕飄飄的,她恍恍惚惚上前去,又拿出戶帖對照姓名,然後恍恍惚惚拿到令牌。

  接著響起的是:「周麥穗,通過!」

  周麥穗歡呼一聲:「太好啦……」

  她一躍而起,大步上前。

  然後,便又是很長一段時間的唱名。

  可是這許多唱名中,卻始終沒有「江月」的名字。

  此時,江麗娘與周麥穗都已經拿到令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江月」的名字卻始終沒有被唱到,江麗娘與周麥穗二人都分外緊張起來。

  就在她們旁邊,有一個身形微豐,衣裳鮮亮的小娘子也始終未曾被唱名。  她一時拿羨慕的目光去看江麗娘與周麥穗,一時又對姜挽月同病相憐道:

  「你也沒考好是不是?唉,咱們周圍的人,能通過的估計都已經被唱名了,沒有被唱名的,大約就是過不了。

  算了,我也不傷心,大不了明日再來試一次。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我叫范希娘。明天你還來不來考?」

  話音未落,卻聽前方唱名道:「江月,通過!」

  姜挽月頓時站起身。

  范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