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清淨真訣上篇,全文共計三百四十三字。
字數不多,卻著實是微言大義。
姜挽月此番認讀,已經基本能將全篇文字完整識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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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篇中,唯有二十三字相對生僻,《印覽是要》中也缺乏對照。
但這二十三字基本都分布在口訣的中後部分,因此全文的前三分之二段,姜挽月都已經完全解讀了出來。
其中有幾句分外關鍵。
如:朝迎東日吸金彩,從百會沉紫府台。
又如:暮對蟾宮攬銀白,自膻中滲骨髓骸。
再有:十二經中緩緩走,奇經八脈次第開……
看到這幾句時,姜挽月腦海中不自覺便浮現出幾幅奇妙畫面。
或是旭日東升、朝霞漫天時,她盤膝坐於山巔,在無窮浩蕩的青空下,吸取天地間第一縷朝陽紫氣。
或是夜色幽幽、月華流瀉間,她在無垠的曠野中對月揮刀,刀光劈斬間,太陰月華如水波揮灑而下。 日為朝,月為暮,朝朝暮暮,天地輪轉。
她的十二正經、奇經八脈,便在這無窮的輪轉間次第貫通——
那是何等奇妙的一幕幕。
姜挽月此刻明明只是不自覺地暢想,然而丹田內真氣流轉,卻仿佛已經是在經歷自己觀想中的種種畫面。
直到丹田內經脈流速一點點加快,快到似乎要將十二正經全部遊走一遍。
姜挽月忽然感覺到經脈中傳來一陣微妙的刺痛,她整個人才陡然醒過神來。
她連忙打坐調息,控制住體內真氣,不使其再四散遊走。
「心猿意馬……」姜挽月緩緩吐出了這四個字。
她醒過神來,已然明了,自己方才之所以會生出種種幻想畫面,正是修煉中的「心猿意馬」所導致。
再看四周,只見天光正亮,此時正是午後天明時。
又哪裡有什麼朝陽,有什麼月光?
當然,這並不是說姜挽月方才觀想朝陽、觀想月光是種錯誤。 事實上,她的觀想是沒有問題的,有問題的是她在觀想過程中沒能控制住體內真氣流速,使真氣流轉失控了,這才造成修煉不當。
姜挽月調息完畢,思索方才經歷的一切。
其實即便是經過休整調息,此刻的姜挽月心中仍舊殘留有幾分激盪情緒。
不為其它,正是為那:朝采紫氣,暮采月華。
如果沒有理解錯,那麼依照這篇心法口訣的意思來看,修煉此訣,似乎是可以……令修煉者做到,主動採集日月精華?
日月精華,天地之炁,那是何等偉力。
不久前,姜挽月才在法雲寺中借用拈花玉印,從而達成一夜吸收「天地之炁」的美妙成就。
拈花玉印是佛門至寶,借其採氣一回十分不易。
然而莫非,修煉太上清淨真訣甚至可以直接採氣?
這……有可能嗎?
或許有可能,但這其中必定還存在有許多兇險。
姜挽月方才並非真正採氣,只是觀想畫面而已,便已是心猿意馬,經脈刺痛。 可想而知,若當真直接去采那日月精華,人體還真未必能承受。
那麼,要怎麼才能做到真正安全無誤地「采天地之炁」呢?
木屋中,姜挽月盤膝趺坐,腦海中卻是思潮起伏,一時間想了許多許多。
她將手中的這枚古樸朝簡翻來覆去看了許多遍,甚至也學著領悟拈花玉印那般,將太上清靜定息凝神朝簡對著窗外陽光查看。
光影投射,映在地上,卻只見到一枚放大的玉笏長影。
並不似拈花玉印那般,有文字如活物遊走。
很顯然,要想完全解開這古玉笏的所有奧秘,只參照拈花玉印是不成的。
不過姜挽月也不急,她今日已經收穫許多。
單只是將太上清靜真訣解讀出大半,就已經是跨越式的進步了。
至於究竟如何安全採集「天地之炁」,姜挽月目前也有幾個猜想。
她取出自己的隨身手札,逐一將幾點猜想寫在手札上,只待日後驗證。
第一,借用拈花玉印可以直接吸取天地之炁。 這或許是由於佛門至寶中正平和的特性導致,也或許是因為拈花玉印本就是護身法器,因而可保使用者無恙。
第二,太上清淨真訣中存在有採氣的法門,但必須小心慎用,不能隨意妄動。
第三,體為神之宅,神為體之主,體為氣之舍,心為神之根。
可想而知,體魄是一切修行的根本!
姜挽月若想以自身的血肉之軀而採納更多天地之炁,那麼增強自身體魄根本,是否為可行之道?
第四,采天地之炁是高等修行法,在此基礎上,她也不能放棄對自己本身真氣的修煉。
若日日吞服補養,煉精化氣,將自身真氣練得渾厚無比,日後再想采天地之炁,是否便能容易許多?
第五……
姜挽月一條條記錄,最後將思路全部捋清。
漸漸地,她的心便完全平靜了下來,內心充滿了寧和。
丹田內真氣再度緩緩流轉,徐徐增長,竟又是另一番滋味。
姜挽月摩挲著手中的古玉笏,心想: 「玉笏中的秘密雖不能悉數得解,但我日後凡是修煉內功真氣的時候,都可以將玉笏取出來隨身抱持。
說不定這根玉笏便也能如拈花玉印一般,護我修行?
此外,我還需要主動學習道門真義。
否則即便是將太上清淨真訣全部解讀出來,修行時也未必不出岔子。
不急,一步一步來。」
她默念心法口訣:「身松如柳隨風擺,心空無滯任雲開。息調綿綿通經絡,太上清淨真意來……」
漸漸地,她整個人都沉入到了一種無法言喻的縹緲意境中。
真氣流轉,靈動活潑。
人雖是盤膝趺坐,卻竟飄飄乎有翩然之意。
【你細心謹慎,點滴領悟,於真氣修行一道上又有長足進步,獲得獎勵簽到值+1。】
姜挽月沒有在意系統提示,她再次沉醉修煉,直至日漸西斜。
忽然腹中飢餓將她驚醒,姜挽月這才陡然睜開眼睛。 她不慌不忙,起身走入山林中,不多時打了兩隻野雞回來。
兩刻鐘後,獵人木屋中冒出滋滋油香,姜挽月飲山泉水,吃烤野雞。
坐對夕陽,看天際雲霞舒捲,亦別有一番滋味。
而聿京城中,康寧伯姚謙被告發竊糧縱火。
其雖因缺乏實質證據而未能直接定罪,卻也被暫停了差遣,勒令禁足府中,等候查明真相。
聿京風雲,又是一番動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