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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小仇不隔夜,不枉文武藝

  這一夜,整個石橋村都陷在一種說不出的荒誕與躁動中。

  最終,無人尋出有鬼的蹤跡。

  但荒宅的傳說,顯然又要在十里八鄉添上詭譎怪誕的一筆。

  尤其是,第二日天亮以後,有早起浣衣的村民在下遊河岸邊發現了兩具前後倒伏的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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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死人了!」

  驚恐的尖叫劃破了整個小村的清晨。

  鄉兵們昨夜在河邊搜尋了至少半個時辰,最後什麼都沒搜到,自然便散了開去,各回各家。

  如今「死人」的驚恐叫聲傳遍整個小村,村民們立時紛紛驚醒。

  沒起床的連忙起床。

  有那正在洗漱的,臉也不洗了,手巾一扔,拔腿就往河邊跑。

  還有在茅房上大號的,真恨不得將屁股夾斷,也要湊至河邊去。

  村民們奔走呼告,更有人立刻聯想到昨夜聽過的哭嚎聲,一時嘖嘖連連:「定然是昨夜裡真有人落水。  哎喲造孽啊,黑燈瞎火的,我昨夜還去河邊搜了人哩,結果硬是沒搜著。

  這要是搜著了,我肯定救人。」

  「快,快去看看落水的究竟是誰……」

  村民之間,雖有各種雞毛蒜皮的爭執齟齬,可有些人熱心起來卻也是真熱心。

  一時間,人群紛涌。

  而同一時刻,荒宅中。

  姜挽月卻是才將屋前屋後各種不當之處又都清理了一遍,尤其是院牆東側,昨夜江、劉二人攀爬院牆留下的痕跡。

  借著白日天光,姜挽月處理得更加仔細。

  她要確保沒有人能夠看得出江、劉二人曾來過她的宅院。

  此案只能是一件詭怪懸案,姜挽月不僅要摘除自己在這其中可能存在的任何嫌疑,更是有意營造詭魅氛圍。

  十里八鄉間,荒宅有怪的傳聞越多,對姜挽月而言就代表著越是清淨、麻煩越少。

  清理過諸多痕跡之後,姜挽月甚至還施展輕身步法,循著江、劉二人的來路走了一段。  兩個有意要做壞事的人,來得本就小心。

  他們選的都是少有人走的荒僻小路,姜挽月清理到竹林中以後就不再多事。

  至於兩人奔至河邊的那一串腳印,早在昨夜裡村民們滿河道搜尋時就已經被破壞得差不多了。

  再加上昨夜裡江河生等十數人還一齊來尋過姜挽月,更是將舊的腳印全部覆蓋。

  姜挽月仔細復盤前後一切,確保再無破綻,便循著人群的呼喊聲,亦向河邊走去。

  昨夜裡,她尚能藉口自己沒有聽到聲音而不起身出門。

  可現如今青天白日,再聽到「死人」的呼喊聲,她若還是毫無反應,那可就不太對了。

  當然,姜挽月此時去河邊,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玉溪河邊,如今已里三層外三層圍了不少人。

  還有不少村民在匆匆趕來的途中。

  人群紛亂嘈雜,議論聲聲。

  孫大夫亦被人扯著在往河邊趕。  等姜挽月到的時候,孫老頭正蹲在兩具顏面青紫腫脹的屍身前低頭查看。

  不多時,他站起來搖頭道:「死咯,都成這幅模樣了,怎麼可能還不死?

  唉,老頭子我就是個不入流的村野大夫,這你們也非得叫我來看,可太過為難老頭兒我了。」

  孫老頭一向對自己定位清晰,他也從不避諱自己醫術不精的事實。

  可即便是這樣,附近幾個村子的人卻反而都很尊敬他。

  畢竟,好幾個村子裡也只有他這一個村醫。

  又不是誰都能去得起城裡看病,村裡有大夫,甭管他醫術如何,那也都是村民們難得的一線希望。

  如今孫大夫宣布了河邊兩人的死訊,村民們唏噓之餘,這個說:

  「好端端的,這大半夜怎麼會有人失足落河呢?」

  那個道:「怪得很,大半夜哪個好人往河邊跑?」

  還有人說:「臉都腫成這樣了,五官都看不清,你們有沒有瞧明白這兩個是誰家的小子?」

  頓時有人回應說:「反正不是我家的,我家的都在這兒呢……」  也不知這句話哪裡好笑,忽然惹來鬨笑聲。

  就有人驀地一轉頭,看見姜挽月在人群後方,頓時呼喊道:

  「是月娘!哎喲,月娘不是會那個什麼急救嗎?當初麗娘落水沒了氣息,都被月娘給救活了哩。

  月娘,你快來看看這兩個還有沒有救?」

  說話的,是石家一個嬸子。

  此人嘴唇生得闊大,是村中第一長舌,最好起鬨生事。因其閨中姓衛,又被村人稱作「衛大嘴」。

  衛大嘴生得矮胖,身形卻靈活極了。

  一下子跳到外頭抓住姜挽月的手臂就往河邊拉。

  姜挽月沒有躲閃,故意被她拉到兩具屍身旁。

  此時距離江、劉二人溺水死去已有三個多時辰了,換算成現代時間是超過了六個小時。

  姜挽月當時是確認了二人沉入水底才離開,此時來看,只見兩具屍身顏面皆是青紫腫脹,口鼻間堆積著淺紅色蕈狀泡沫。

  這些淺紅色,顯然便是二人生前溺水掙扎,而流下的血液形成。  與黏液空氣一混合,再加上如今冬季天寒,便成了如今模樣。

  兩人手爪間皆有泥沙,身軀痙攣扭曲,頭顱上仰,胸膛卻匍匐在地,能看出他們臨死前是承受過巨大痛苦的。

  姜挽月心知,兩名惡徒深夜暗闖孤女家門,是奔著要毀她一生而來。

  因此見到二人死狀,她不覺憐憫,反而只覺心氣平和,念頭通達。

  小仇不隔夜,才算是不枉她習武一場。

  姜挽月目光敏銳,快速將諸多信息收入眼底,隨即蹲下身,一邊做查看屍身狀。

  與此同時,她的手快速在兩人背部輕輕按動。

  這是因為昨夜射入二人背心神道穴的銀針還留在二人體內,這是一個隱患,姜挽月當然不會任其留下。

  這與上回暗殺曹博時的情況又有不同。

  曹博畢竟沒有正面與姜挽月「本人」接觸過,姜挽月易容的那個少年男子只是一個一次性身份,用過就拋。

  縱有人對曹博剖屍細查,也不可能將他的死與如今的姜挽月聯繫起來。

  而江、劉二人昨夜卻是從荒宅方向一路狂奔到了河邊。  即便姜挽月事先清理過痕跡,也給過眾人錯誤信息。

  可萬一被查出二人背後留有銀針,姜挽月先前所做的一切就都有可能被推翻。

  「江月」的身份對姜挽月而言十分重要,姜挽月當然不會允許自己背上罪犯之名。

  她當下借著點按接觸,隔著兩具屍身背部的衣裳觸碰到兩枚銀針針尾,便立刻心念一動,通過手掌阻隔,直接將兩枚銀針收入了系統空間。

  這兩枚銀針,皆是姜挽月此前簽到所得。

  若非如此,姜挽月要想取出這兩枚銀針只怕還得花費不少功夫。

  那麼此前殺人時她就會換一個更為周全的法子了。

  而隨著銀針被收走,接連兩道系統提示卻是忽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