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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空口「陷害」,由我註解

  姜挽月此刻心情十分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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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竟從生死對抗的驚險中體會到了一種別樣的趣味。

  或許,她雖然處處謹慎,從不主動自陷風險,但當危機降臨避無可避時,她骨子裡卻是充滿了激烈的對抗情緒。

  直面危機,不會令她懼怕,反而使她興奮。

  微妙的興奮,高度的冷靜。

  系統面板上的時間滴漏在無聲流動著,【慈悲面具】的奇技時效還剩餘半刻鐘。

  季青問姜挽月是不是知道什麼?

  事實上,姜挽月又能知道什麼呢?

  有關豐儲倉失火一案,她所知甚至還不如季青多。

  但姜挽月偏偏要用自己知曉的有限線索,套取季青的情報。

  回憶那一次在梅溪縣北城門簽出的一道秘訊,當時秘訊消息提到:臨近年關,義成鏢局頻繁押送暗鏢至西北……

  姜挽月迅速組織語言,面上卻又是一聲輕嘆。  她注視季青,不疾不徐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閣下須知,世上沒有絕對的秘密。」

  言語至此,她微微停頓,而後冷不丁道:「義成鏢局的那些暗鏢,是要押送去西北,可是如此?」

  季青一怔,頓時脫口道:「鵝嶺峰是去青州的路,又怎會是去西北?」

  青州!

  姜挽月心口霎時一跳。

  對於青州,她如今每聽聞一次便要在意一次。

  她的父親姜崇明生前便任青州知府(注1.)。

  但青州的存在雖然令姜挽月在意,姜挽月卻不會因為季青提到青州而失去判斷。

  相比起季青,姜挽月自然是更加相信系統秘訊所提供的信息。

  她做出沉吟狀,而後笑了:「季都頭怕不是被某些人給騙了,青州分明是障眼法。

  季都頭還請仔細思量,大量糧食可做何用?若非是圖財,便當是圖人。」

  圖人?  何謂圖人?

  此處便不得不提到冷兵器時代最大的戰爭財富:人口、馬匹、兵器、糧草!

  其中糧草實際與人口的重要性不相上下。

  若無糧草,又何來人丁?

  而有了人丁,隨之而來便有了財富、軍隊、勢力……

  有些話不必說得太清楚,點到即止就足以令人頭腦發散,冷汗直冒。

  季青已經被姜挽月言語帶動,再加上【慈悲面具】的奇效,他的思維已完全被牽住,忽略了姜挽月言行間的破綻。

  他不由得苦思冥想,回憶自己與義成鏢局交集以來探查到的所有消息。

  「義成鏢局,背後……背後是承信郎熊輝。」

  季青一邊說一邊冷汗涔涔道:「但絕不只是熊輝,熊輝區區從九品,做一任巡檢使,如何勾連得了這等大案?

  去年十一月,我已察覺義成鏢局情況不對,當時我何嘗不想脫身?

  但王橫江送禮,動輒百兩白銀,一月能送上一兩回,誰能忍住此等誘惑?  此人還極擅攻心,贈我美妾嬌侍,又贈我靈芝人參,氣血寶藥。

  我乃習武之人,又如何能夠抗拒得了?

  可恨我被利益沖昏了頭腦,忽略了此等重利之下,必有要命大事。

  我悔不該生那貪心……」

  說到後來,季青言語間已經充滿了悔恨與痛苦。

  慈悲面具能使迷途者心生希望,苦痛者獲得慰藉,罪惡者放下屠刀,虛偽者心生悔恨。

  此前季青欲殺姜挽月,在當時他便是手握屠刀的「罪惡者」。

  而當他徹底放下殺意,轉而思索前情時,他又成為了滿心悔恨的「虛偽者」。

  事實上,季青既然早已察覺到義成鏢局的暗鏢情況不對,他又怎麼可能只是「被利益沖昏頭腦」?

  他又不是傻子,他早知自己犯下的是何等大事!

  他只不過是心存僥倖,利益為先罷了。

  而等到今日大案爆發,季青陡然驚覺事情已經嚴重到自己完全無法承受的時候,這才滿心悔恨。  這種悔恨無疑是虛偽的。

  因此不論他如何聲聲懺悔,姜挽月皆毫不動容。

  她只是牢牢記住了「巡檢使承信郎熊輝」的名號。

  這其中,巡檢使是差遣實職,承信郎則是此人官職。

  姜挽月問:「熊輝在何處任巡檢使?」

  季青語氣中帶著心驚道:「聿京城西,倉前街,漕河巡檢司。」

  顧名思義,聿京城西倉前街所管轄的便是豐儲倉一帶。

  這個不必季青解釋,姜挽月就已經聽明白了。

  至此,第一條線索已經明晰。

  從義成鏢局到倉前街巡檢使熊輝,便是豐儲倉失糧的第一站。

  若要再往後推,查出背後人物,下一步的關鍵點便應當著落在熊輝身上。

  姜挽月當然不認得什麼熊輝,但這不妨礙她紅口白牙栽贓,並繼續引導季青道:  「原來是熊輝,此人與康寧伯府有些千絲萬縷的聯繫。

  季都頭,為今之計,你必須趁背後之人尚未反應過來之際,攜帶證據前往大理寺告案。

  如此方才是你唯一的生路。」

  卻見季青豁然抬起頭,驚道:「康寧伯府?」

  是了,姜挽月原本是想通過季青,查問線索,看看豐儲倉失火大案是否與康寧伯府有所關聯。

  這本來只能算是一種毫無根據的聯想,沒有理由,純憑敵對之意。

  但姜挽月此前高估了季青所能接觸到的訊息,原來此人調查來去,也只查到義成鏢局的上層人物熊輝。

  再往上去,季青也同樣一無所知。

  畢竟作為縣衙尉司都頭,其名號在梅溪縣內雖然響亮,實際卻也不過是一高等武吏而已。

  季青說自己是朝廷命官,那只是在往自己臉上貼金。

  他能查到熊輝,已經十分了不起了。

  姜挽月便在此刻提出了康寧伯府,將季青震得心神大駭。  緊接著,姜挽月又拿出佐證道:

  「季都頭只需稍微查問,當可知曉便在年前,臘月二十六那一日,康寧伯府大公子姚行舟,曾現身梅溪縣城。」

  這個卻並非是姜挽月誆騙季青。

  她有種直覺,自己雖然是「空口陷害」,但既然姚行舟當時親身來過梅溪縣,那麼他還真不一定就與義成鏢局沒有關係。

  姚行舟未必清白!

  姜挽月回憶當時所見,詳細描述道:「臘月二十六,姚行舟一行三人,縱馬入城。

  梅溪縣不過是一區區縣城,常在聿京見慣繁華的姚公子,為何竟在年關當口,親自到梅溪縣來?

  季都頭,你當思量明白。」

  季青越發冷汗涔涔,直透衣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