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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驚天隱秘,水幕之下

  寒風,荒地,城牆腳下。

  姜挽月仔細躲在那一堆垃圾後方,心臟突突跳動了一瞬。

  她發現,自己通過梅溪縣地圖而尋到的這片荒地從位置上來說委實是過於「優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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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荒僻無人,便於姜挽月藉機翻過城牆,離城而去。

  可同樣,它也方便某些身懷隱秘之人藉機私會!

  姜挽月精挑細選的這片「好地方」,卻一來就似乎是撞見了一場了不得的秘辛。

  姜挽月聽到一道低沉的男聲說:

  「王兄啊,不是季某非要生事,實在是事出突然,你們鏢局裡頭只怕是出現了內鬼。

  季某思來想去,各處俱不安全,竟唯有來此,你我方能放開說話。」

  說話的這道男聲自然便是來自縣衙的那位「季都頭」。

  姜挽月從前聽過此人的聲音。

  是在她被義成鏢局丘廣追逐那一次,她削掉了丘廣的三根手指,藉機脫身離去。  翻牆脫身的當時,姜挽月便隔著圍牆與巷道,聽到過這個「季都頭」說話。

  但事實上,這是姜挽月第三次側面接觸此人。

  不久前,就在姜挽月潛入縣衙簽到時,遠遠地也聽人提起了「季都頭」。

  當時是有衙役來喊兵房二人去前廳吃酒,只道是「季都頭」帶了好酒好菜回來犒勞留守縣衙的眾人。

  如今,則是第三次。

  也是最危險的一次。

  姜挽月小心地放低了呼吸,超出常人的精神便在此時起了極大作用。

  便在她刻意控制自身呼吸與氣息時,她整個人便仿佛是融入了此時的風聲中一般。

  呼吸融合在風裡,丹田中那一縷縷微弱的真氣則無形發散,隔絕了她蓬勃的氣血,旺盛的生命力。

  她好似成了一座泥塑木雕,又好似是變成了一縷風,一片雲。

  她似乎並不存在,可她的感官卻無處不在。

  與季都頭對話之人姓王,對方……亦是義成鏢局中人!  那王鏢師聽了季都頭的內鬼之說,語氣中頓時就多了三分震驚與恍然:

  「有內鬼?季兄之意……莫非是說,年前那一筆暗鏢,是因內鬼泄密之故,這才在鵝嶺峰被劫?」

  季都頭嘆息道:「王兄啊,那一批鏢,當時知曉者不過寥寥數人,除去運鏢的眾人,也唯有你我以及你我心腹知曉。

  從去年九月至年底,暗鏢每月轉換路線,從無差錯,可為何偏偏就是最後……也是最重要的這一批,走鵝嶺峰被劫了?

  要說不是內鬼泄露了路線,我是絕然不信的。」

  王鏢師……不,姜挽月聽了一陣二人對話之後,已然知曉這人並非是普通鏢師,而是義成鏢局的鏢頭王橫江。

  能做鏢頭,也不知對方是何等修為?

  姜挽月聽著二人對話,一時更將心神緊繃。

  義成鏢局的暗鏢,從去年九月一直運到了年底,每月運送至少一批。

  是什麼東西,值得武者眾多的義成鏢局連續多次以暗鏢運送?

  姜挽月心中其實已經在暗暗叫苦,正所謂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這種與她無關的秘辛,姜挽月本來是無意摻和的。

  可偏偏此時此地,就叫她聽見了二人密談。  她還能怎麼辦?

  總不能跳出去說二位先別談,這裡有人,等我走了你們再談?

  那大約就是上趕著被人「殺人滅口」了。

  姜挽月唯有越發控制自我,心中一邊反覆默念太上清靜真訣第一句,同時繼續側耳細聽。

  只聽王鏢頭道:「季兄,你總不能叫我懷疑我的兩個兄弟。

  他們與我出生入死,早已是可以互相交託心背,我救過他們,他們也救過我。

  這等生死之交,你總不能紅口白牙一句話,只憑猜測就要我對他們起疑。

  如此作為,豈不是要寒了兄弟們的心?」

  季都頭卻道:「王兄,我那兩個弟子也同樣可與我交託心背,可我已在暗中調查他二人。

  信任歸信任,該查的時候卻不得不查。

  查過之後若能證明兄弟的清白,這難道不也是在對兄弟們好?」

  王鏢頭道:「那你要我如何查?」  ……

  這一段對話,姜挽月聽在耳中,初時其實並未察覺出邏輯上有什麼問題。

  直到王鏢頭問要怎麼查時,季都頭忽然話鋒一轉,冷不丁道:

  「王兄迄今為止已經領人運了將近二十趟暗鏢,可知那暗鏢裡頭裝的究竟是些什麼東西?」

  王橫江道:「我們鏢局運鏢,尤其是暗鏢,從來只管將東西送到地方。

  至於送的是什麼,咱們又豈能探查?若是探查,便是壞了行規……」

  話音未落,忽聽季都頭道:「不,你知曉。你知道那裡頭運的是糧,是聿京豐儲倉的糧!」

  這一句話石破天驚。

  而緊接著,季都頭又說出了更令人震驚的一句話:「最後那一批貨也不是丟了,而是你們義成鏢局監守自盜……」

  話音未落,姜挽月忽然就聽到一道尖細得宛若鐵線劃破空氣般的風聲傳出。

  事實上,若非姜挽月此刻神經正高度緊繃,五感極度敏銳,她可能都聽不到那陣風聲的出現。

  因為那風聲太快了。  快到王橫江都只來得及憤怒地吐出一句:「季青,你竟然害我!」

  緊接著就是細線穿過肉軀,極其刺耳的「嗤」聲傳出。

  是季青發射了某種暗器,王橫江一時閃躲不及,竟然中招了。

  而後就是激烈的打鬥聲爆發。

  姜挽月只聽到拳掌相擊,砰砰聲劇烈到宛如鼓響。

  耳聽著二人一邊打鬥,一邊距離自己躲藏的這個垃圾包越來越近。

  姜挽月聽聲辨位,腳下施展穿花迷蹤步,開始悄悄向旁側不遠處的另一個垃圾堆後方躲去。

  砰!

  季青一腿掃過,那一個超過人高的垃圾堆竟就此被他一腿踢散。

  眾多垃圾碎屑四散迸濺。

  異味在風中傳出,姜挽月屏住呼吸,側耳聽到更加恐怖的金屬撞擊聲傳來。

  那似乎是鐵尺與鎖鏈相擊打的聲音。  使鐵尺的是季青,使一根鐵鎖鏈的卻居然是王橫江。

  王橫江雖然被季青偷襲,一開始就中了暗器,但他能將一副鐵鎖鏈使得宛如毒蛇般靈巧,巨力到處,荒地上各種雜物四濺。

  季青一時間竟然拿不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