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的這個夜裡,姜挽月提前完成了自己【18】點力量值的初步目標。
而事實上,此時她的力量值已不止是【18】點了。
【力量:19/17】
通過修煉,她的力量比之先前又自然增長了【2】點!
這種力量充盈的感覺真是令人著迷。
這大約也是她送給自己最好的正旦禮物。
而最奇妙的是,這一次突破後,姜挽月已不似從前許多次那般飢餓難耐了,餓還是餓,但已經屬於是能夠克制,能夠忍耐的那種飢餓。
當然,姜挽月也不會沒事非要餓肚子。
因此雖是深夜,她又點著燭火來到灶房給自己加熱了豐盛飯食。
燒火的時候,姜挽月側耳去聽村子裡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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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的喧鬧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趨於平靜,整座小村似乎又陷入了安寧的長夜中。
姜挽月的心緒卻頗不平靜,她感受著自己心臟的有力跳動,根本就睡不著,也靜不下來。 靜不下來無妨,星夜練功便是。
吃過飯食後,姜挽月還打算要將自己系統空間內存著的八百枚銅錢俱都磨上一遍。
要將那銅錢邊緣全都磨得鋒利,變成銅錢鏢才好。
這是她早就有的打算,只是一直忙著做其它事情,便直到此刻才來得及打磨這些銅錢。
姜挽月如今力量大,手勁足,她又有木匠的打磨工具,如此磨起銅錢來速度竟是不慢。
雖不至於說一夜之間就能將八百枚銅錢全部磨好,但半刻鐘能夠磨上兩三枚,一個時辰能夠打磨五六十枚。
如此漸漸地,姜挽月銅錢越磨越多,她原先躁動的心緒亦漸漸平靜下來。
這一夜,她連續磨了兩個時辰的銅錢。
直到丑時過半,整個山村完全陷入了寂靜中。
姜挽月這才收拾了銅錢與工具,心滿意足地洗漱睡去。
她入睡時依然存留三分警惕,但總體來說睡眠質量還是很不錯的,有動靜能醒,無動靜亦能睡。
睡著時恬靜安然,連半個夢都不會做。 這是因為她擁有極其強大的專注力才能如此。
而在修煉了太上清靜真訣以後,姜挽月的專注力無形中竟還有提升。
因為這種專注對姜挽月而言是習以為常的,以至於她自己都尚未意識到,此種專注有多麼難得。
她睡得安然,一如此時的石橋村,被三山環抱在河流田野之間,看似在塵世中,又仿佛遠離塵俗喧囂。
小村沉睡了,被稱作萬華之都的聿京此時卻正熱鬧到了巔峰。
正旦之夜,聿京全面放開宵禁。
節慶的熱鬧從皇宮一直漫延到了整座城池,各色絢爛燈火沖天而起,一夜魚龍舞。
便在如此無邊繁華中,亦滋生出了無數陰影。
聿京豐儲倉失火了,火勢起時,那耀眼的火光幾乎將半片天空都燒得透亮。
深紅橙紅的色澤混雜著濃郁焦糊的糧食香氣,宛若人間的火燒雲映照到了天上。
豐儲倉,那可是聿京最大的糧倉之一!
一件驚天大案。 當時,有不少反應過來是糧倉失火的百姓當場跪地痛哭。
那是糧倉,被燒掉的是能夠叫人活命的糧食啊。
豐儲倉被燒前,宮宴才剛剛結束不久。
許多權貴家中的夜宴亦才重新開場,蕭平蕪緊跟在魏明霜身後,亦步亦趨地磨了她半夜。
正嘴笨地勸說她:「師姐,你再幫我一回,關荷此番辭館,絕不肯輕易再來。
你再不幫我尋人,我那書館的武師傅就要走光了。
等今年招新,書館的武科就要無人來教。這可如何是好?」
魏明霜被她纏得煩了,終於不得不回應她道:
「平蕪,你那書館裡頭,還有學生願意學武麼?」
這一句話就將蕭平蕪給說得啞然了,她一句話都回答不出來。
魏明霜道:「若是無人學武,你還非要武師傅做什麼?硬是將人拘在你那書館裡頭做擺設麼?」
這話說得委實太過刻薄了些,蕭平蕪本來接不上話,此刻亦不由道: 「師姐,前兩年沒有學生願意學武,可不等於今年沒有。
若是今年有人想學了,咱們卻沒有武師傅,那豈不是平白叫孩子失望?
咱們既然開書館,說好了書館裡有六藝,就一定要做到,又豈能因為無人來學而隨意棄置?」
她一向嘴笨,可說到自己最要緊最關心的地方,有時候卻又能滔滔不絕。
可以說是十分認死理,犟得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那種。
魏明霜伸手一指她,嘴裡「呵」地笑了聲。
笑什麼?
自然是笑,早知如此。
「你啊。」魏明霜指向蕭平蕪道,「都做了十幾年山長,也是堂堂朝廷命官,四十多歲的人了,如今竟只會在我面前耍無賴。
我是該你的麼?」
蕭平蕪便又閉著嘴不說話了,只是看著魏明霜。
魏明霜被她看得無奈道:「平蕪,你可知關荷為何一定要走?她當真只是因為書館裡已經沒有學生願意學武了嗎?」 這次蕭平蕪沒再閉嘴,她張口欲言。
關荷為什麼一定要走?
蕭平蕪自然是知道原因的,只是原因雖明,話卻難言。
最終,蕭平蕪艱難道:
「師姐,自桑林書館而出的弟子中,從當年至今有五十六人習武。
其中十三人習武后歸家,受父母之命嫁為人妻。
其餘四十三人或奔赴邊疆,或入長公主帳下。
可如今除去長公主帳下那幾人,奔赴邊疆的三十六人中,已只餘六人還存活世間,其餘弟子……皆戰死。」
說到「皆戰死」那三個字時,蕭平蕪的聲音里終於帶了些許哽咽。
魏明霜豁然轉首道:「你既然知曉,又何必一定還要開設武科?
不設武科,你那桑林書館便開不下去了麼?
不設武科,你當初的理想難道就沒有踐行? 三十餘條人命,這些人命難道不值得痛惜?
這些孩子,哪一個不鮮活,哪一個你不記得她姓名?
可如今,她們又在何處?
平蕪,關荷她是承受不起了,你明不明白?」
蕭平蕪面上冷汗沁出,可她卻脫口道:「師姐,是你不明白!如果今日我斷絕武科,明日則將再無女子可以拿起武器。
馬革裹屍,保家衛國,不獨是男人的權利。
我不是不痛惜她們的犧牲,但我更怕她們犧牲在後宅。」
話音落,魏明霜啞然無聲。
便在此時,聿京城西的火光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