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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桑林書館,前因

  正月初一的這個夜裡,姜挽月提前完成了自己【18】點力量值的初步目標。

  而事實上,此時她的力量值已不止是【18】點了。

  【力量:19/17】

  通過修煉,她的力量比之先前又自然增長了【2】點!

  這種力量充盈的感覺真是令人著迷。

  這大約也是她送給自己最好的正旦禮物。

  而最奇妙的是,這一次突破後,姜挽月已不似從前許多次那般飢餓難耐了,餓還是餓,但已經屬於是能夠克制,能夠忍耐的那種飢餓。

  當然,姜挽月也不會沒事非要餓肚子。

  因此雖是深夜,她又點著燭火來到灶房給自己加熱了豐盛飯食。

  燒火的時候,姜挽月側耳去聽村子裡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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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先的喧鬧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趨於平靜,整座小村似乎又陷入了安寧的長夜中。

  姜挽月的心緒卻頗不平靜,她感受著自己心臟的有力跳動,根本就睡不著,也靜不下來。  靜不下來無妨,星夜練功便是。

  吃過飯食後,姜挽月還打算要將自己系統空間內存著的八百枚銅錢俱都磨上一遍。

  要將那銅錢邊緣全都磨得鋒利,變成銅錢鏢才好。

  這是她早就有的打算,只是一直忙著做其它事情,便直到此刻才來得及打磨這些銅錢。

  姜挽月如今力量大,手勁足,她又有木匠的打磨工具,如此磨起銅錢來速度竟是不慢。

  雖不至於說一夜之間就能將八百枚銅錢全部磨好,但半刻鐘能夠磨上兩三枚,一個時辰能夠打磨五六十枚。

  如此漸漸地,姜挽月銅錢越磨越多,她原先躁動的心緒亦漸漸平靜下來。

  這一夜,她連續磨了兩個時辰的銅錢。

  直到丑時過半,整個山村完全陷入了寂靜中。

  姜挽月這才收拾了銅錢與工具,心滿意足地洗漱睡去。

  她入睡時依然存留三分警惕,但總體來說睡眠質量還是很不錯的,有動靜能醒,無動靜亦能睡。

  睡著時恬靜安然,連半個夢都不會做。  這是因為她擁有極其強大的專注力才能如此。

  而在修煉了太上清靜真訣以後,姜挽月的專注力無形中竟還有提升。

  因為這種專注對姜挽月而言是習以為常的,以至於她自己都尚未意識到,此種專注有多麼難得。

  她睡得安然,一如此時的石橋村,被三山環抱在河流田野之間,看似在塵世中,又仿佛遠離塵俗喧囂。

  小村沉睡了,被稱作萬華之都的聿京此時卻正熱鬧到了巔峰。

  正旦之夜,聿京全面放開宵禁。

  節慶的熱鬧從皇宮一直漫延到了整座城池,各色絢爛燈火沖天而起,一夜魚龍舞。

  便在如此無邊繁華中,亦滋生出了無數陰影。

  聿京豐儲倉失火了,火勢起時,那耀眼的火光幾乎將半片天空都燒得透亮。

  深紅橙紅的色澤混雜著濃郁焦糊的糧食香氣,宛若人間的火燒雲映照到了天上。

  豐儲倉,那可是聿京最大的糧倉之一!

  一件驚天大案。  當時,有不少反應過來是糧倉失火的百姓當場跪地痛哭。

  那是糧倉,被燒掉的是能夠叫人活命的糧食啊。

  豐儲倉被燒前,宮宴才剛剛結束不久。

  許多權貴家中的夜宴亦才重新開場,蕭平蕪緊跟在魏明霜身後,亦步亦趨地磨了她半夜。

  正嘴笨地勸說她:「師姐,你再幫我一回,關荷此番辭館,絕不肯輕易再來。

  你再不幫我尋人,我那書館的武師傅就要走光了。

  等今年招新,書館的武科就要無人來教。這可如何是好?」

  魏明霜被她纏得煩了,終於不得不回應她道:

  「平蕪,你那書館裡頭,還有學生願意學武麼?」

  這一句話就將蕭平蕪給說得啞然了,她一句話都回答不出來。

  魏明霜道:「若是無人學武,你還非要武師傅做什麼?硬是將人拘在你那書館裡頭做擺設麼?」

  這話說得委實太過刻薄了些,蕭平蕪本來接不上話,此刻亦不由道:  「師姐,前兩年沒有學生願意學武,可不等於今年沒有。

  若是今年有人想學了,咱們卻沒有武師傅,那豈不是平白叫孩子失望?

  咱們既然開書館,說好了書館裡有六藝,就一定要做到,又豈能因為無人來學而隨意棄置?」

  她一向嘴笨,可說到自己最要緊最關心的地方,有時候卻又能滔滔不絕。

  可以說是十分認死理,犟得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那種。

  魏明霜伸手一指她,嘴裡「呵」地笑了聲。

  笑什麼?

  自然是笑,早知如此。

  「你啊。」魏明霜指向蕭平蕪道,「都做了十幾年山長,也是堂堂朝廷命官,四十多歲的人了,如今竟只會在我面前耍無賴。

  我是該你的麼?」

  蕭平蕪便又閉著嘴不說話了,只是看著魏明霜。

  魏明霜被她看得無奈道:「平蕪,你可知關荷為何一定要走?她當真只是因為書館裡已經沒有學生願意學武了嗎?」  這次蕭平蕪沒再閉嘴,她張口欲言。

  關荷為什麼一定要走?

  蕭平蕪自然是知道原因的,只是原因雖明,話卻難言。

  最終,蕭平蕪艱難道:

  「師姐,自桑林書館而出的弟子中,從當年至今有五十六人習武。

  其中十三人習武后歸家,受父母之命嫁為人妻。

  其餘四十三人或奔赴邊疆,或入長公主帳下。

  可如今除去長公主帳下那幾人,奔赴邊疆的三十六人中,已只餘六人還存活世間,其餘弟子……皆戰死。」

  說到「皆戰死」那三個字時,蕭平蕪的聲音里終於帶了些許哽咽。

  魏明霜豁然轉首道:「你既然知曉,又何必一定還要開設武科?

  不設武科,你那桑林書館便開不下去了麼?

  不設武科,你當初的理想難道就沒有踐行?  三十餘條人命,這些人命難道不值得痛惜?

  這些孩子,哪一個不鮮活,哪一個你不記得她姓名?

  可如今,她們又在何處?

  平蕪,關荷她是承受不起了,你明不明白?」

  蕭平蕪面上冷汗沁出,可她卻脫口道:「師姐,是你不明白!如果今日我斷絕武科,明日則將再無女子可以拿起武器。

  馬革裹屍,保家衛國,不獨是男人的權利。

  我不是不痛惜她們的犧牲,但我更怕她們犧牲在後宅。」

  話音落,魏明霜啞然無聲。

  便在此時,聿京城西的火光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