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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意外之喜

  桑林風聲簌簌。

  有個聲音說:「小娘子只要想讀書,是不是都能來?」

  蕭平蕪臉上的笑容微微加深,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忘不了今日這婦人所說的這句話。

  有些話,是有回聲的。

  姜挽月繼續扮演一個為女求學的母親,扮演得惟妙惟肖。

  她期盼地看向蕭平蕪,等待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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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平蕪聽見自己說:

  「自然應當如此,只是無規矩不成方圓,咱們書館不是蒙學,因此要求前來求學的學生至少要先識得三百千。

  束脩三兩銀子半年,食宿另算。

  你也莫要覺得貴,咱們書館為叫更多女子能夠讀書,其實是極便宜的。若能考學有成,書館日後還有補貼。」

  蕭平蕪說話間,見到那婦人臉上表情似被驚到,一顆心便不由得微微往下沉。

  三兩銀子半年,對方定是覺得貴了。  是啊,尋常百姓家,又有幾人捨得半年出三兩銀子送女兒去讀書?

  更何況這三兩還僅僅只是一次束脩,讀書期間的花銷更是難以計數!

  然而蕭平蕪所說的書館束脩「極為便宜」,也絕非虛言哄騙。

  事實上,書館一直都是入不敷出的狀態。

  收取這些許束脩,也不過是為了讓書館不至於因為負擔太大而直接倒閉。

  蕭平蕪多年以來更是一直在用自己的私產補貼書館,再加上這桑林的收益,這才勉強維持。

  她說完一段話,忽然又感覺自己其實是在平白多費口舌。

  正有些心灰意懶間,便聽那婦人道:「三、三兩銀,我不覺得貴。」

  蕭平蕪一抬眼,只見婦人臉上明明流露出肉疼艱難的表情,可口中卻竟然十分豪氣:

  「讀書,讀書花銷那是應該的。等我回去攢攢,好好攢一攢!

  來年我定要送我家孩兒過來……我還要叫她在家裡好好啟蒙,熟讀三百千。」

  她緊緊扯了扯自己背簍的肩帶,似是下定了決心,匆匆忙忙衝著蕭平蕪彎身行了個禮,轉過身大步就走。  蕭平蕪一時驚怔,片刻後反應過來,那顆原本似要枯寂的心中,忽然就生出了一種難言的喜悅。

  這世間還有女子願意讀書,更有家計並不寬裕的母親,願意送女兒走出來,去讀書!

  她立刻喊:「你莫走。」

  說了這三個字,蕭平蕪轉身進屋,不知從哪裡竟摸出了一本翻舊的千字文。

  蕭平蕪將這冊舊書塞到了婦人手中,握住她枯黃帶繭的手,語氣溫和而堅定道:

  「這冊書贈給你家小娘子,也贈給你。」

  只有這一句話,蕭平蕪再不多言。

  婦人收到這冊意外得來的千字文,臉上一時又驚又喜,表情古怪中竟透了三分茫然。

  蕭平蕪笑了,她道:「你也可以讀書,你家小娘子若是識字,不妨讓她也教教你。

  對了,你家小娘子是識字的罷?」

  婦人慌不迭道:「識字,她識字咧!」

  質樸到有些滑稽的模樣將蕭平蕪又逗笑了,皺紋在她眼角舒展開來。  「好,好極了。」

  她笑聲朗朗,腳步輕鬆地回到了門房中。

  竟開始期待起了明年開春後,書館納新時的境況。

  姜挽月手握那冊千字文,一時卻感覺到了些許騎虎難下的尷尬。

  她似乎演過頭了,如今手握這冊千字文,等明年開春後,她要到哪裡去尋個「女兒」來給這位夫子看?

  雖然她自己九成會以江月的身份過來,但是她只有一個人,沒辦法同時以母女的身份出現在旁人面前啊。

  再說了,「江月」可是孤女。

  又哪裡來的母親?

  而更令姜挽月意外的是,就在千字文入手的那一刻,又有兩道系統提示音接連出現在她耳畔:

  【你善用易容術,將人物身份演繹得活靈活現,你的易容術熟練度提升了,獲得簽到值+1。】

  【你讀書的誠心獲得了桑林書館司學山長的認可,得其贈送舊書千字文,獲得簽到值+1。】

  姜挽月才知曉,原來方才與她說話的,那位面容親切的長者,竟然就是桑林書館的山長!  她心情複雜地離去,手上的千字文一時間竟似乎有些溫度灼人。

  至於簽到值餘額從【0】又變成了【2】——

  倒也值得注意,令人欣喜。

  尤其是易容術的熟練度增長,可見不僅是日常練習可以增長技能熟練度,實際運用更是如此。

  姜挽月心想,桑林書館明年開春才會納新,這實際是一個好消息。

  這給了姜挽月自我成長與緩衝的時間。

  她如今才從康寧伯府離開不久,也不知伯府對她的追蹤究竟會持續到哪一時。

  在進入桑林書館前,她要儘可能將自己的屬性堆得更高,還要開闢穩定進項,積累足量錢財。

  說到底,桑林書館只是姜挽月用於強大自我的道路之一。

  她的最終目的,還是要變強,要強到足以支撐自己在這孤獨的世界擁有自己的聲音。

  成為話語者,而非是被任何人掌控!

  一個時辰後,姜挽月重走山路,她在翠霞峰的獵人木屋重新為自己易容,變回了江月的模樣。  她脫了外頭罩著的舊衣,露出裡面年輕小娘子款式的簇新衣裙。

  舊衣被她緊緊包好,藏入了背簍中。

  姜挽月數著時間,估算天色差不多了,便準備下山回到荒宅。

  提前易容回江月模樣,這是為了防止有人無意看到她從山上下來。

  若是陌生婦人的臉,則免不了又要生出波折。

  下山前,姜挽月特意去自己扔豬下水的那個獵人坑邊看了看,原以為很難會有收穫,卻不料竟在坑底發現了兩隻個頭不小的傻狍子。

  這算是意外之喜。

  兩隻傻狍子都被摔斷了腿,窩在坑底氣息萎靡,幾乎無力動彈。

  姜挽月本來還為難自己要怎麼將這兩隻獵物弄出來,她總不能自己跳進去撈。

  兩米深坑,說實話下去容易上來難。

  她現今又不會什麼飛檐走壁的輕功絕技。

  好在姜挽月很快想起自己先前在大虎力行簽到所得的帶鉤麻繩,她當下取出麻繩,捏住鐵鉤那段用力一甩。  刷,鐵鉤扎入一頭狍子頸項處。

  狍子嗚咽斷氣,姜挽月趁機扯動麻繩,將其從坑底拉出。

  拉扯過程中,姜挽月仔細觀察這頭狍子,見其體長約有三尺,整身估算至少也有六七十斤。

  如果是以前,姜挽月斷不可能拉動這等重量的獵物。

  然而此番拉扯繩索時,她雙腿自然而然在坑邊形成了一個丁步,雙臂一動便是力貫全身。

  混元樁功的種種要訣不自覺在心頭流淌,姜挽月雙手一使勁,這六七十斤重的大狍子竟就這般被她垂直拉上了坑。

  姜挽月微微喘息,可喜的是並不覺得十分吃力。

  很快,她如法炮製,又將第二隻體型略小三分之一的狍子也從坑底拉上。

  兩頭獵物皆用繩索捆了,至於獵物頸間的鮮血她則完全放空,倒入陷阱深坑中。

  這是為了防止自己拖拽獵物回去時,留下血跡,萬一再引來其它野獸追蹤可就不妙了。

  如此一番動作,姜挽月重新背上背簍,拉扯獵物,終是心滿意足,滿載而歸。

  她卻不知,此時有人正在東山腳的荒宅邊上,等她等得滿懷心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