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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準備好去找她了

  他知道當年的事他一直活在自責里。

  「不聊這個了,說說你手機上的人吧。」嚴硯川道

  「是甘來。」知道他會問,蔣尋也沒打算隱瞞

  乍一聽到有些意外,但很快嚴硯川就接受了這件事:「那她呢?」

  她……和他的心意是否是一樣的。

  答非所問,蔣尋道:「你不是一直問我欠了甘家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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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他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這是唯一一次。

  「媽媽去世後我狀態不是很好。」

  他回憶當時那糟糕的狀態,蔣家卻沒有一個人察覺,也有可能是察覺了,但沒當一回事。

  「高考結束我就回內地旅遊了,我去過好多地方,我……想找一個地方死在那裡。」

  他平靜的說出這些,可嚴硯川卻心生自責,他完全不知道他當時陷在這樣的困境裡。

  明明他們經常打電話,他都沒有察覺到。

  看到他的眼神里的愧疚自責,蔣尋笑道:「都過去了。」

  他繼續道:「但一直沒找到我特別喜歡的。」

  「直到那年初春,我去到了康河。」

  「晴天的時候,盛開的苦楝花把它溫柔的紫色送給運河,烏篷船穿過橋洞,慢悠悠的櫓聲很悠揚悅耳,像是跨越千年時間赴一場相會。」

  「傍晚的時候夕陽會把白牆染成紅色,金色的河水映著舊屋檐,漣漪一圈又一圈。」

  「但我更喜歡它的雨天,細雨綿綿,碧江生煙,暗綠潮濕。雨水在屋檐上匯聚成流,最後滴在石板路上,滴在水巷裡,滴答滴答的聲響清脆透亮。」

  「我常在窗前一坐就是一天,看雨聽風。」

  「我那會失眠好久了,那段時間都能聽著雨打清江的聲音入睡。」

  「它很美,美到我想死在那裡。」

  「但它太美了,美的我想再多看看,於是我把原本的計劃放了放,去了康河下面的好多縣城。」

  「最後一個縣城是鹿台,聽說那裡的山水風光很美。」

  「我在那裡遇到了近二十年來最大的洪災,被捲入洪水的那一刻我沒有掙扎,我想就這麼順著水流隨便去到一個地方吧。」

  聽他說到這裡,嚴硯川已經紅了眼睛,他想像不出來那個時候他是怎樣的心如死灰才會毫無求生意識。

  「是甘來的爸爸抓住了我,他為了救我差點死在洪水裡。」

  「他看出了我的心思但沒有說破,他只是說……

  回想當時甘棠對自己說的話,他說:「你這條命的分量比之前更重了,要好好生活。」

  「那些不好的剛剛都被洪水帶走了。」

  「從康河回到香江後,我沒有了尋死的想法,但也就只是活著。」

  「直到甘家出事,甘儒霖把甘來送到我身邊。」

  「我開始好好生活,有目的有盼頭的活著。」

  他看向嚴硯川:「哥,她對我很重要,好像占了我生命里很多很多的份量。」

  「所以我其實並不是很在意我的心意能否得到回應,這並不會改變我們很珍視對方。」

  「所以你現在是準備好去找她了?」嚴硯川看出了他的想法

  「嗯。」蔣尋無奈一笑:「她太犟了,總怕因為她的事情牽連到我。」

  「未來和她攜手一生的人可能不是我,但我永遠是她的退路。」

  說完沉默一會,他道:「那你呢?」

  「還打算在這待多久?」

  「我?我有什麼事?」忽然提自己的事,嚴硯川裝傻充愣

  「可以了。」蔣尋道:「你做的已經夠了。」

  「忘水這些年也發展起來了,不缺老師,也能留住人,你不用再待在這了。」

  爸媽去世困住的不止是自己,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他們對忘水這片土地無私的遺願。

  嚴硯川看著湖面不語。

  蔣尋繼續道:「也得為嫂子和央金考慮,她當時放棄那樣優渥的生活和體面的工作義無反顧和你來到這,一待就是十多年,從來沒有過怨言。」

  「叔叔阿姨年紀也大了,你們該和他們團聚了。」

  嚴硯川嘆了口氣:「我一直很愧疚,老師就只有你嫂子一個孩子。」

  「他是我的恩師,沒有他我不可能有當時的成就,我最後還把文之拐過來了。」

  「他們都不怪我。」

  兄弟倆並肩坐著,蔣尋道:「哥,回去吧。」

  「這永遠是我們的家,想回來隨時都可以,但不應該永遠困在這裡。」

  「你們回去後的一切我都會讓人安排好,準備好了告訴我。」

  「不用你安排。」嚴硯川不想麻煩他,他當年在北京還是留了一些東西的

  和團隊一起成立的公司他雖然不管事但還是有不少股份,這些年也做投資,生活足夠了。

  蔣尋卻看向他,一副你不懂的表情:「我現在是泰來集團董事長。」

  「我需要培養我的親信。」

  「而我最信任的人莫過於你。」

  他難得有這樣幼稚的時候,嚴硯川無奈一笑:「我年紀大了幹不了重活。」

  「哥。」蔣尋就這麼看著他

  「我考慮考慮。」見不得他這個樣子,嚴硯川點頭

  「我把你在我床底下藏私房錢的事告訴嫂子。」見他敷衍自己,蔣尋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最難聽的話

  「嚴緒青,你還是不是人了,我一個月就五百塊錢。」

  「央金哄哄騙騙又要騙走兩百多,我沒剩多少了。」

  「我出門在外也是要花錢的。」

  「關我什麼事?」蔣尋起身往回走,毫不在意道

  嚴硯川忙跟上去:「緒青,你聽哥說……

  「小寶……

  「你惡不噁心。」

  「小時候就是這麼叫的。」

  「我今年三十三了。」

  「你就是一百三十三也是我弟弟。」

  ………

  康河。

  甘來請了兩天假回康河。

  根據王偉之前送來的資料,她找到了當年誣告說是接到了爸爸口頭指示的辦事人員,暗中走訪調查他們每一個人。

  小區樓下,甘來戴著毛茸茸的白色針織帽和跳廣場舞的大爺大媽坐一塊。

  「這麼冷的天還出來跳?」她買了一袋烤紅薯分給大家,很快就和他們打成一片

  「年紀大了沒事幹,一天不跳心裡不得勁。」老頭老太太們活力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