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她早已經習慣了生命里有他。
回看過去十年,早幾年的時候兩人有些疏離,但他總是跟在她身後的,後來幾年他們成了至親之人,是並肩走著的,總之她這十年走的每一步他都在她身邊。
看了眼桌上的手機,一年零四個多月,他們沒有通過一次電話,沒有發過一條信息。
可是明明說好了,她離開香江就不要再管她了的,為什麼又幫她查這麼多。
外面寒風凜凜,吹動院子裡的樹搖擺出聲,偌大的家裡只有她一個人,不知道是第幾次她迫切的想要解決這一切,然後去接他。
她始終記掛著,他說他不喜歡香江,而她卻把他一個人留在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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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水。
蔣尋已經過來好幾天了。
他過來的時候沒有告訴大哥,到了才發現寒假他帶著嫂子和央金回北京嫂子娘家了。
熟練的找到藏在院子裡的鑰匙,他小時候可能是因為有恃無恐所以總丟鑰匙,後來爸媽乾脆把鑰匙壓在院子裡固定的磚頭下面。
過去這麼多年家裡已經翻修了好幾次,可那塊磚頭一直在那,哪怕他已經長大了。
把行李放回自己房間,裡面是一塵不染的,即使他不在他的房間也總是有定期打掃。
把行李放好,他在床上坐下打量著這間屋子,他已經好久沒回來了,他無顏面對大哥和爸媽。
手隨意往床上一按,手下觸感不對,他疑惑掀開床單,看清是什麼後笑出了聲。
零零散散的現金,一塊的,五塊的,十塊的,再大額的就沒有了,一看就是央金藏的零花錢。
攢的還挺多。
起身重新把床鋪好,可整理的時候另一邊又摸到了不同的觸感,再次掀開,這次面額就大了。
都是一百的,鋪了好多。
無奈一笑,他們父女倆把他的房間當保險柜了,藏私房錢如出一轍。
嫂子好不容易回一趟家,當初義無反顧跟著大哥回到忘水,她爸媽肯定也很想她,他沒打算告訴他們他回來了。
一周多的時間他就自己一個人待著,自己做飯,自己打掃衛生,開著車去看川西的雪景。
忘水很美,美的四季分明。
尤其是冬天,雪山、草原、海子都被白雪覆蓋,能看到晶瑩剔透的藍冰和冰湖,能在清晨陽光灑在雪山之巔時看到震撼靈魂的日照金山。
他愛忘水的冬,也愛康河的春。
今日大雪,他沒有出門,廚房和餐廳是單獨隔出來的小院子,裡面還有老式的火爐,擺著老式的沙發和地毯。
心血來潮,他想燒爐子。
翻找柴火,雖然已經好多年沒有燒過了,但他還記得清楚,看著越來越旺的火,他居然生出了一絲成就感。
這幾天他都住在隔壁新房子裡,沒什麼感覺,此刻在這爐子燒起來的時候整個人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屋子裡漸漸暖了起來,蔣尋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時不時添火。
「我真的是服了你了。」門口忽然響起熟悉的聲音,他轉身看過去
嚴硯川穿著厚重的羽絨服站在門口,一臉無奈。
蔣尋笑了笑看向他身後:「你一個人回來的嗎?」
「都回來了。」嚴硯川心情有些複雜,上前給了他一拳:「在車裡呢,出去搬東西。」
不忘叮囑道:「把外套穿上,外面冷。」
起身套上外套,蔣尋跟著出門,央金在車上睡著了,嫂子正抱著她。
「緒青。」文之笑著看向他,放低聲音:「怎麼回來也不說一聲。」
嚴硯川伸手抱起十歲的女兒,朝屋內走去。
蔣尋則拎起車裡的東西:「我來拎吧,嫂子,你先進屋。」
把央金送回臥室,嚴硯川回到廚房這邊,看了一眼燒著的爐子:「扎西叔他二兒子給我打電話,說家裡進賊了。」
「後來又說他爸來看過,說不是賊。」
「我才知道你回來了。」
扎西叔來看過?蔣尋並不知道,但前兩天確實有人在家門口張望,他不想惹太大麻煩所以沒出去看。
畢竟當年蔣家來接他的時候陣仗挺大的,村子裡人盡皆知。
「吃飯了嗎?」文之放下包問
「我還不餓。」見她要忙著給他弄吃的,蔣尋忙出聲阻止
「辛苦了嫂子,你好不容易回趟家,讓你們為了我趕回來。」
「沒事。」文之把爐子上燒著的水拎下來:「我爸媽那什麼時候都能回,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家裡得有人。」
「而且我跟他們說了開春讓他們過來這邊住一段時間,反正他們都退休了,挺閒的。」
嚴硯川走過來接過文之手裡的水壺:「你坐著,我來就好。」
看了一眼時間他道:「也該吃午飯了,我來做。」
蔣尋有眼力見起身幫他打下手。
嚴硯川笑道:「還會做嗎?」
「簡單的會。」蔣尋如實回答,他確實從回香江開始就沒怎麼做過飯了。
甘來到他身邊之前他還會偶爾做一次,但算不上好吃,所以她來之後他就再也沒做過了,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嚴硯川回想小時候:「你小時候也沒怎麼做。」
「都是我做的。」
看他極其專業的炒菜手法,蔣尋道:「看你做的多了,也就會了。」
「小叔!!」女孩驚喜的尖叫聲從門口傳來
蔣尋耳朵被震的一疼,無奈回頭看,十歲的小姑娘裹的跟個粽子似的,走起路來像企鵝一樣。
抬手推住她的腦袋蔣尋道:「你站好。」
結果央金壓根不搭理他,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裡:「小叔,我可想你了。」
文之跟在後面:「知道你回來她可激動了,實在熬不住才睡著了。」
嚴硯川端菜上桌:「她外公外婆想讓她多留幾天,不用跟我們一起回來。」
「她死活不干,二老可傷心了。」
央金抬頭看著蔣尋:「我外婆說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還不娶老婆?」
「她問我媽要不要她幫忙張羅。」
文之抬手戳她腦袋:「你外公讓你背書你死活背不下來,這話你倒是記的清楚。」
央金捂著額頭:「這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