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路滑你注意安全。」
「謝謝。」再次道謝甘來轉身離開。
十年，記憶里的康河早已經變了樣，好像比以前更炎熱了，好像遊客也比以前更多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路口下了車，甘來戴著口罩和帽子撐著傘走進春江路，正值暑假，遊人如織。
記憶里的白牆黑瓦，流水人家並沒有什麼特別大的變化，越往裡走漸漸遠離了遊客的喧囂。
只剩下雨季的潮濕和安寧。
河岸邊小孩淋著雨在玩水，很快家長從屋裡出來罵著拎走。
甘來站在橋上，看著雨落河面，水擺楊柳，雨滴落在黑色的傘面上發出悶響，她整個人是沉重的。
站在這個位置可以看見她的家，小時候放學每次一到這她就會停下看家裡有沒有人。
沒有的話，楚阿姨就會在她家門口等著她和懷清哥，一般這個時候她和懷清哥就會開始瘋跑。
而這會遠處挨著的兩戶人家都緊閉著房門，站了一會甘來下橋朝那邊走去。
比起旁邊顯然翻新過的房子，這兩戶就顯得有些老舊了，撐傘站在門口，甘來看著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家，生了鏽的院門，從外面可以看見院子裡破了洞的藤椅。
還有藤椅旁那棵比記憶里更加高大的苦楝樹。
因為長在牆邊，繁茂的枝葉兩家各一半，所以她和懷清哥小時候總是爭論這棵樹是誰家的，無論過程誰占上風，但只要她扯著嗓子一哭，兩家人都會出來承認這棵樹是她家的。
她小時候慣會賣乖，街頭到街尾誰家東西她沒吃過？
「小姑娘，旅遊的？」旁邊院子裡的阿婆探出身來問
從記憶里回神，甘來側身看向她，她不知道街坊鄰居還是不是以前的人，也不敢細看，下意識壓低了帽檐：「嗯，隨便轉轉。」
「怎麼不等雨停了再轉，這石板路不比大城市，雨天滑的很。」阿婆看了一眼她腳上穿的粗跟鞋子
「雨不大，還好。」甘來笑著回應她的關心
似是隨意一問，她看了面前的院子一眼：「我看這兩家房子很漂亮，怎麼像是沒人住的樣子？」
阿婆看向旁邊挨著的兩戶：「這兩家？」
隨後她指著甘家的房子道：「這家不清楚，我搬過來六七年了一直沒人住。」
「旁邊那家據說是當高官的，已經搬去大房子了。」
「不過他們兩家好像認識，我記得那家的兒子偶爾回來會兩邊一起打掃。」
聞言甘來看了一眼院子，懷清哥嗎？
難怪，不像十年沒人住的樣子。
「不過這棵樹確實漂亮。」阿婆指了指院子裡的樹
「你來晚了，四月底花期的時候最漂亮，好多人來拍照呢。」
甘來仰頭看著高大的苦楝樹，輕聲道：「確實漂亮。」
見她說話挺討人喜歡的，阿婆問：「雨大了，你要不要進來坐坐？」
「不了。」甘來微笑搖頭，柔聲婉拒：「我要走了。」
「小心路滑。」阿婆又道
「謝謝。」雨水裡甘來撐著傘離開，沒走兩分鐘雨就小了很多。
迎面而走兩把黑色的傘邊緣撞在了一起，拿傘的人各自往旁一步。
「抱歉。」
「不好意思。」
黑傘下的人戴著帽子和口罩，連眼睛都遮擋住了，趙懷清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能溫柔詢問：「你沒事吧？」
「沒事。」客氣點頭甘來轉身離開沒有停留。
趙懷清也往她來的方向走去，走出幾步之後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離開的方向。
早已經看不見人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回頭。
莫名其妙地皺了皺眉，他繼續往前走。
到家門口的時候雨已經停了，隔壁的阿婆正在掃院子裡被雨打落的樹葉。
「小趙回來了？」
「嗯，回來出差，順便拿點東西。」趙懷清收了傘露出笑容，他不笑的時候很嚴肅，符合他作為警察這個職業的形象。
可一笑兩邊臉上又是非常明顯的梨渦，頓時親切不少，哪怕已經二十六了，笑起來是撲面而來的少年氣。
看見甘家門口有誰掉的垃圾，他彎腰撿起來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目光一掃落在牆上放著的兩枝翠綠樹枝上。
像是不同的樹，因為葉子和枝幹都明顯不一樣，這是誰放的？
「是又有人來拍照了嗎？」他看向阿婆問道
看向他手裡的翠綠樹枝，阿婆疑惑出聲：「哎，這是什麼時候放的，我都沒注意。」
「有啊，來了好幾波拍照的。」
想了想她又道：「但有一個小姑娘在門口站了好久也沒拍照。」
指了指頭頂的樹：「她看起來很喜歡這棵樹。」
進屋後趙懷清把手裡的樹枝放在桌上，被雨打過依舊保持著鮮活，翠綠的葉子還帶著水珠。
掃了一眼屋內他從架子上拿了一個玻璃瓶裝了點水把它們插上。
隨後脫了被雨打濕的外套上樓回房間拿東西。
待了不到半小時就接到了同事的電話：「哥，你好了沒？」
「局裡催了，回去還得匯報呢。「
「馬上，你們在路口等我。」掛斷電話趙懷清把外套重新穿上
這次回來康河是對非法集資的公司進行初步調查，這幾天一直在忙這事，今天走之前才有時間回來一趟。
拿了桌上的資料，走之前掃了一眼瓶子裡插著的枝條，想了想他一併帶走。
局裡的車已經停在路口好一會了，趙懷清打開車門上去。
見他手裡抱著的瓶子，一旁的同事笑道：「哥，你怎麼還拿了兩根樹枝？」
「遊客放家門口的，我覺得好看就順手帶上了。」趙懷清笑著解釋
「左邊那個是梅花的葉子吧？」坐在副駕駛上的孫哥回頭出聲
「啊？我還真沒注意過梅花的葉子長什麼樣呢。」身旁的同事驚訝出聲
而趙懷清則看著懷裡的樹枝走神，片刻忽然指著另一枝出聲問前面的人：「孫哥，這個你認識嗎？」
孫哥看了看：「沒見過，我認識梅花的葉子是因為我姥爺家裡種過。」
幾人來了興致：「等等我用手機搜一搜。」
「懷清哥，上面說這個是棠梨樹。」
「這個樹康河不多見吧？難道是遊客從外地帶來的？」
有人附和：「是不多見，反正我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