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了一眼桌子他道:「看這事鬧的。」
垂在身側的手一緊,甘來指甲都陷進了肉里。
他忽然變好的態度並沒有讓她覺得放鬆,叫她一聲蔣小姐,那剛剛那個電話會是誰打的?
二哥在法國,不可能這麼快知道。
甘來看了一眼鍋里剩下泛白的肉,強忍著噁心:「我們可以走了嗎?」
她語氣不好,李強本就不情不願,這會心裡更是氣憤極了,卻還是虛偽笑著兩手一攤往後退了一步:「當然。」
甘來拿起椅子上的包準備離開,李強看了一眼她落在桌上被血泡著的手機,實在氣不過還是叫住了她:「蔣小姐,我給你提個醒,你聽著圖個樂。」
甘來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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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強看著她,虛偽笑意裡帶著警告:「我是小卡拉米,不值得你看在眼裡,但你們斷的可不是我一個人的財路。」
「蔣小姐是個聰明人,其中道理不用我說你自然是明白的。」
甘來看著他不說話,拿著包的手卻因為用力骨骼紋路清晰。
整個香江以此謀生的上到大佬,下到古玩城裡古董店的小老闆,這個行業香江是全國泛濫之地。
任何行業的出現都是因為有人需要。
而需要這個行業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換句話說,你見過哪個小老百姓的愛好是動輒花百萬千萬甚至上億買一個只能放在展櫃裡看的物件。
見她表情應該是聽懂了,李強拿出一副前輩說教的口吻:「年輕人,心懷正義,勇敢無畏是好事,但凡事得三思而後行,不然就是莽撞。」
嘴角上揚,露出他一口黃牙:「畢竟誰也不是沒牽沒掛在這世上。」
「你總得為家人考慮。」
「他們看起來真的很疼你啊,允許你從事這個職業。」
靠近甘來,他壓低聲音說了句只有彼此能聽清的話:「據我所知,老蔣董也是愛收藏的。」
「你就確定他那些物件來的乾淨?」
說完後他微微一笑,側身拿起桌上的手機不顧甘來的意願強拉起她的手,將沾了血的手機塞進她掌心,輕聲和藹叮囑:「再厲害的人也不能樹敵太多。」
他意有所指:「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蔣小姐?」
掌心的黏膩感,鼻尖隱隱約約聞到的血腥味都讓人作嘔,甘來捏緊手機看向他:「多謝提醒。」
隨後拿起手機當著他的面把裡面和他有關的照片全都刪了,做完這些她直視他的雙眼:「備份我回去後會徹底銷毀。」
「我不希望我。」
略微停頓她看向另外三人,隨後繼續對李強道:「還有他們三個和這次報導有關係的消息有別人知道。」
看著她沾滿血的手,李強忽然笑出了聲:「看來蔣小姐還是很在乎家裡人的。」
甘來卻笑不出來,她上前逼近他,清透的眼底是冷漠,緩聲警告:「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
「你既然都這麼稱呼我了,就一定知道只要我想,我可以動你。」
李強臉上的笑意一僵,和她對視眸色暗沉,隨後退後一步和她拉開距離:「當然。」
不再停留甘來轉身出了包間。
門一關,包間內李強一腳踢翻了旁邊的椅子,破口大罵。
身旁的手下討好附和:「她不就是投了個好胎!沒有蔣家她屁都不是!」
「今天怎麼可能走出這道門?」
誰知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沒地發的李強猛地扭頭看向他,下一秒他拎起桌上的茶壺用盡全力砸在對方的腦袋上,也不說話就是咬著牙面目猙獰地砸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阿刀看不能再打了,忙上前拉開:「叔,不能再打了,不好收場。」
直起腰,李強把茶壺扔在桌上,喘著氣看向阿刀:「你帶兩個人留下處理乾淨。「
目送他離開,阿刀看向其中一個人,示意地上躺著那個:「送他去醫院。」
一旁的手下小聲不解:「刀哥,強叔是怎麼了?」
阿刀看了一眼門的方向:「今晚就是沒有蔣家,他們四個也能離開。」
那小姑娘說的沒錯,如果被劉家知道強叔在外面養了女人,還生了一兒一女,怕是真的會悄無聲息的將人沉海。
她手裡的籌碼,保他們四個人,足夠了。
強叔猶豫只不過是覺得沒面子,但面子哪有命重要。
炸出她的身份是意外,也是給了強叔一個放人的台階。
回想剛剛的畫面,阿刀想,這小姑娘保命的底牌還真是打蛇七寸,一招致命。
蔣家人,有這手段也難怪。
走廊衛生間洗手池處,甘來彎腰嘔吐,周且在旁邊輕輕給她拍背。
胃裡的東西吐了個乾淨,到後面只能幹嘔。
甘來撐著台子,腦子裡浮現剛剛活取的畫面,耳朵里充盈著動物慘叫聲。
手上幹了的血這會沾水染紅了池子,她一遍又一遍的洗手,最後拿起一旁的手機扔進池子裡看它被水衝著,直到把上面的東西沖乾淨。
小笙和齊安在外面等著,過了十多分鐘才見她倆出來。
她剛剛吐的聲音,他們都聽到了。
小笙面露擔心上前接她們。
甘來沖她搖了搖頭:「走吧。」
三個人同時忽視齊安往前走,誰知他在後面忽然質問:「蔣小姐?你背後是泰來集團吧?」
「甘來,你有這麼大的靠山,為什麼一開始不說?」
「眼睜睜看著我們被威脅,你很得意嗎?」
周且本就是暴脾氣,這會直接鬆開甘來轉身想衝過去干他:「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甘來一把拉住她,把自己的包塞她手裡,隨後轉身朝齊安走去。
結結實實的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
沒想到最後動手的會是她,幾人都愣住了。
甘來看著他,因為憤怒整個人輕輕顫抖:「我之前沒想明白,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你為什麼會幫忙。」
「還拉上她們兩個。」
「你以往的報導都是經過精挑細選,深思熟慮的。」
「你不是會為了責任感將自己置於險境的人。」
「這次的報導根本就不會在你的選擇範圍內。」
被看出了破綻,齊安心虛不已,眼神飄忽不定:「你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