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臉上,仔細看著她微微仰著的臉,蔣尋眸色複雜。
看不清他的情緒,甘來的雙眼裡有些困惑。
眉,眼,鼻子蔣尋就這麼看著,一寸一寸沒有錯過一點,她的這張臉他想他閉著眼睛也能畫出來。
腦海里是燕柏的話,她總會離開,你可以永遠站在她身後,但不能永遠站在她身邊。
「你要學會放手。」
內心翻江倒海,他抬手捧著甘來的臉低頭靠近,看著她的眼睛他眸底的情緒太過複雜,最後他閉眼和她額頭相貼。
甘來睜著眼睛裡面是明晃晃的不解和擔心,二哥,怎麼了。
貼著的額頭沒多久就分開,蔣尋主動抱著她臉頰貼著她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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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氣你騙我。」
而是……
輕嘆一口氣,他緩聲道:「永遠不要為了討好誰而委屈你自己。」
「這個誰包括我爸媽,佳安,還有……我。」
目光落在她身後的草坪上,他繼續道:「為了將你好好養大,我也花費了很多心思,你這樣小心翼翼的卑微討好會氣死我的。」
「我知道你總覺得欠了蔣家。」
「從今天起轉變想法,如果非要欠誰,那就欠我吧。」
「欠我的話你就不會有這麼大的負擔了。」
略微停頓,他眼瞼輕垂:「我是你二哥,我的就是你的,是不需要考慮欠不欠的。」
他曾經和外婆說過,因為她他這些年幹勁十足,也吭哧吭哧努力賺錢,因為他是她的退路,這一點這輩子都不會改變。
客廳里,在窗邊站了許久的秀姨轉身離開,回了後面那棟房子她的臥室。
坐在床上她神色認真,難道老太太沒看錯?
回想阿尋剛剛看甘來時眼底的掙扎,秀姨扭頭看向窗外,那她要不要告訴他老太太的遺言。
可是萬一是她看錯了呢?
如老太太擔心的那樣讓兩人生了隔閡?絕不可以。
…………
南美。
郊區廢棄大樓,交易結束,東霖從沙發上起身準備離開。
「霖。」對面的頭目忽然出聲叫住他:「你們東方有句話叫地主之誼。」
「既然來了我這,不如多待幾天?」
說著眼神示意一旁的女人:「她是我的助手,由她帶你領略我們這的風情?」
恩佐看了一眼上前的女人,性感和野性撲面而來,他挑了挑眉下意識去看東霖。
眼神交匯,他瞬間明白,下一秒上前一步擋在東霖面前,抬起手示意對方止步。
氣氛有些尷尬,女郎無措地看向身後的老大。
恩佐笑道:「我們接下來還有行程,下次有機會再領略你們這邊的風土人情。」
說完跟著東霖大步離開,兩邊的手下拿著槍以背對著他們目光始終落在對面的那些人身上,慢慢後退出去。
東霖一走,對方頭目暗罵一聲:「果然如傳聞中那樣錢色不近。」
「這樣無欲無求的對手太恐怖了。」
他好像就是單純的喜歡幹這行,真是見鬼了。
回到下榻的酒店,東霖摘了黑色手套去衛生間洗手。
恩佐站在門口看著他仔仔細細,一處不落的把手洗乾淨,自認識以來他就有這樣的習慣。
就像以前在黑診所,他喜歡看雨,也會借著雨水沖刷那雙沾滿血的手。
收了思緒,他開口道:「那邊傳來消息,一切都可以了。」
「註冊的公司已經合法運營,政府的審批也辦下來了。」
說起這個,恩佐一邊把毛巾遞給他吐槽道:「那邊真麻煩,什麼都要走合法程序。」
「其實可以註冊空殼……」
「低調些。」東霖接過毛巾,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慢悠悠把手擦乾淨
「雖然和政府達成了協議,但也不要太狂妄。」
恩佐嘴一撇:「你每年砸了這麼多錢,還承諾他們……,這不是他們應該給的便利?」
東霖沒有解釋,只是用擦手的毛巾把洗手台上的水漬擦乾淨。
因為他回去不是為了軍火走私,他要的是一個光明正大可以站在太陽底下的身份。
見他不說話,恩佐看向洗手池前面的人,不確定詢問:「哥,您……要回去了嗎?」
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麼,東霖道:「會帶著你的。」
「不過是去處理一些舊事,處理完了我總是要回東堂的。」
聞言恩佐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懸著的心終於回落。
正準備出洗手間,擺在洗手台上的手機嗡嗡震動,兩人都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沒有備註的號碼,但恩佐很熟悉。
果然下一秒東霖就眼神示意他出去守著。
門被關上,恩佐就在門口等著,這個號碼雖然沒有備註,但這些年和東霖一直有聯繫,每一次通話東霖都不會在身邊留人。
屋內,東霖划過電話接通,站在落地窗前把煙點燃,抬手鬆了黑色的領帶。
「我找到了盛宏董事長以前的司機,他說甘叔自殺後他們董事長約見過阿姨,他遠遠在車裡看見任董給了阿姨一個文件袋。」
「儒霖,那很有可能是他們的罪證。」
「甘叔跳樓之前一定和他們說了什麼,讓他們知道了這份東西的存在。」
「我記得當時他……
電話那邊的人不堪停頓,痛苦閉目繼續道:「接了個電話著急忙慌就離開了。」
「甘叔剛死,他們明知道可能會引起懷疑,還冒著這麼大的風險製造車禍,說明他們很忌憚阿姨手裡的東西。」
「狗急跳牆了。」
東霖目光落在窗外,他這些年像個遊魂遊走於世界各地,是客是入侵者卻都不是主人:「可當時車禍現場沒有找到任何東西。」
對面的人道:「我會繼續留意。」
兩人都沒再說話,沉默了一會那邊的人道:「你……要回來了嗎?」
等了這麼久,也許機會快來了。
甘棠一案太大,哪怕真的是冤案上面為了不引起動盪也不一定想重啟,更別說翻案,最好的辦法就是以新案帶舊案。
東霖沒有回答,那人也沒有催,他知道他總會回來的。
良久沉默,東霖抖了抖菸灰:「沒事就先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