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嗎，漣崎，斬草要除根。」
成千笙臉上沾染了些因砍頭而濺到的血跡，甩著劍，語氣有些漫不經心。
在他腳邊，赫然是王邱與慶雲封死不瞑目的屍首，而唯一沒有動手的林樺川也被活活廢了修為，抱著頭，縮在一旁不停地顫抖。
「……兄，兄長。」
成漣崎也略微顫抖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兄長會對這些人下了殺手。
這還是他一次，見到兄長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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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段凌厲，毫不留情。
「別擔心。」成千笙對他笑得溫和：「今日之事，皆我一人所為，你就裝作毫不知情便是。」
聽到這，成漣崎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開口道：「是我的錯，兄長，是我修為不夠精進，沒能注意到他們……」
「不必，聽我的話，父親祖父不會對我如何。」
「兄長大人！這明明——」
「鏗！」
成千笙手腕一旋，將劍猛然收回劍鞘，發出了震耳的響聲。
那雙紅瞳第一次，不帶任何感情地審視著看向成漣崎，亮起閃爍的光芒。
「你會聽話的，對嗎？」
兄長開口問他。
比武場內一時間寂靜無比，空氣都恍若凝固。
「……對。」
半晌後，成漣崎點了點頭。
……
很快，消息傳出。
成千笙被急召回了成家，雖未提到成漣崎，但他還是跟了回去。
「你這個孽子！竟敢如此惹是生非！如今那幾家都要求交出你的性命，甚至在對成家商路動手！」
祠堂內，成父正對著成千笙破口大罵，他一道修為壓去，成千笙便隨之重重跪倒在地，發出一聲悶哼。
「兄長！」
成漣崎身軀一顫，立刻也想跪到成千笙身旁，卻被成千笙扭頭看了一眼，不得不停下了動作，垂頭站在原地。
是他無能，是他拖累了兄長……
成父注意到了他，依舊沒有什麼好語氣：「你在這做什麼？滾出去！」
成漣崎沒有動，那雙煙紫色的瞳孔滿是愧疚，緊盯著那道地上的身影。
「出去吧，漣崎。」
成千笙背對著他擺擺手。
「……」
少年略顯單薄的身影最終還是緩緩退出了祠堂，關上了門。
成父又轉頭看向成千笙，目光冷然不已。
一條長鞭赫然出現於他手中，接著他便猛然向成千笙一鞭抽去！
「啪！」
鞭子被成千笙牢牢地抓住，攥在了手心裡，一道鮮血從他骨節分明的手中緩緩流下。
「孽障！你還敢……」
「差不多得了。」
成千笙轉頭對上成父的視線，臉上浮現出嘲然的笑意：「我這樣做，難道不算是如你們的意嗎？」
成父頓時臉色一變，想要拽回鞭子，卻沒能拽動。
「祖父不在府內，應當是去徹底讓那幾家銷聲匿跡了吧？」
成千笙笑著鬆開了手，使成父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可笑。」成父惱怒不已，語氣低沉：「你是如何知曉的？」
「我猜的。」
成千笙笑嘻嘻地。
「那幾家從未向成家納貢，卻一惹事就妄圖尋求成家庇護。」
「未得庇護，又會對成家懷恨在心，心生間隙，若是哪日能抓住機會，必定對成家落井下石。」
「我想，在他們未得庇護，放狠話離開後，祖父就應當動了剷除這幾家族的念頭。」
「而我這次所為，不過是推快了這個進程罷了。」
聽完這番話，成父終於將那鞭子揮手收起。
「不錯，家主確實有此打算。」成父眼神冰冷：「但不該由你來動手！」
「那三家在成家眼中不過螻蟻，如今，還敢為那幾個廢子來對成家商路出手，家主今日便已親自動身前去了。」
「而你，成千笙。」
成父走近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子嗣，卻毫無父親該有的神情，冰冷得如同在看待一件物體而已。
「你身為成家嫡子，代表的便是成家的臉面，隨意在學府中出手傷人，便是在為家族蒙羞！」
成父咬牙切齒： 「成家總會找到合適的理由對那幾家斬草除根，萬不該由你來開這個頭！」
真麻煩，他又不想當這什麼成家嫡子。
他腿都要跪麻了。
成千笙對著他眨眨眼，血瞳中閃過一絲狡黠，咧開了嘴角。
「但我也只是想對妄圖對我不利之人，斬草除根啊。」他聲音依舊輕揚：「這些可都是祖父教給我的。」
成父頓時眯起了眼睛。
「別以為，你搬出家主來我就不敢罰你。」
他轉身向祠堂大門走去。
「家主歸來之前，你便給我跪在這祠堂里，哪都不准去！」
「哐！！」
木門被狠狠摔上，成父又在其上方下了禁制。
按成千笙目前修為，是無論如何也逃不出去了。
成父剛一離開，成千笙就迅速起身站起，身子一晃。
哎呦臥槽跪久了眼前一黑了都。
成千笙堅定地頂著眩暈感，將祠堂里的墊子收集起來，又整齊鋪開。
然後撲通一聲倒在了上面。
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唉我好像沒帶被子。
就在成千笙即將安詳入睡時，又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兄長。」
聲音從祠堂外傳來，似乎有些顫抖。
成千笙知曉是成漣崎，便又從地上爬起，走到門旁。
「兄長，對不起。」成漣崎的聲音顫抖得愈發厲害：「是我學藝不精，沒能察覺那人的出手，是我的錯，是我太弱小，一直依賴於兄長……」
成千笙沉默地聽著這些話，直到門外的聲音越來越小。
「對不起，兄長……」
又是一聲帶著哽咽的輕喚。
成千笙敲了敲門框，笑嘻嘻地問道：「你哭啦？」
門外的聲音消失一瞬。
成千笙就聽著一聲故意放輕的吸鼻子聲後，外面的成漣崎又撒謊道：「沒，沒有。」
成千笙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
笑了半天，成千笙又敲了敲門框。
「這事本就不怪你，是我自己做的決定，你無需自責。」成千笙聲音溫和：「若你真的覺得愧疚，那就在日後變得更強一些，好好修煉，好好學習。」
「……好。」
成漣崎的聲音變得堅定。
「我會好好修煉，直到不再拖累兄長，能夠……直到，我能夠保護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