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韶驀然睜大了眼。
「你，你……」
他不知又想到了什麼，再次面紅耳赤，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成千笙說完就倒了回去，沒在意華韶的反應。
身為一位筆直的直男，他壓根沒覺得這種話對男的說會產生什麼歧義。
頭痛好像漸漸好些了。
成千笙又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像個沒事人一樣，提著劍朝著陰羅魔主四分五散的屍體走去。
他熟練地將屍體的儲物袋翻出，將裡面的藏物倒出，挑挑揀揀出有用的。
法器、丹藥、靈草……這趟收穫頗豐。
魔將的屍體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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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翻出一個捲軸後，成千笙將其高高舉在陽光下，端詳了半天。
「果然只有魔族能練啊……」
成千笙失望至極。
他嘆息一聲，將捲軸放下，手心冒出火焰，捲軸頃刻間便化為灰燼。
秘法便從此不復存在。
收穫得差不多了，成千笙轉頭看了眼仍杵立在原地華韶，決定問問他戰利品要不要三七分。
自己人也太好了吧！
成千笙感慨著，逐漸靠近華韶，輕拍了下對方的肩。
華韶似在沉思，陡然一驚，慌張地轉過身來。
「我，我覺得是否太快了，你我二人不過相見兩面。」他面色緋然，語氣認真：「我想，我並無此情，或許還需再培養下感情，若你堅持，願住到萬弦宗來，我可向掌門請示……」
成千笙皺眉，試圖理解。
成千笙環抱雙臂，繼續試圖理解。
成千笙的大腦如同奶油般化開。
為什麼還人情會需要培養感情啊！？
這樣想，成千笙也就這樣問了出來。
「……還人情？」
華韶的面上的緋紅瞬間消失了，眸中漸漸籠上陰影。
「才過幾月，你便忘了？」
成千笙則笑嘻嘻地從儲物袋中舉出了一把白玉骨劍，耀武揚威。
「看，我自己用那頭紅犀獸主骨做的。費了我一個月才完工。」他語氣驕傲，得意地挑著眉：「帥吧？我平日都不捨得用，還得是你們音修牛啊，我自己一人肯定殺不了這麼幹淨。」
……
原來如此。
一股莫名的失望湧上華韶心頭。
他沒看那把劍，玉面清冷，琉璃般的藍瞳只緊緊地盯著成千笙，薄唇微動，似乎想要開口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成千笙身上的留聲簡震動。
成千笙疑惑地拿出查看。
三十分鐘前。
令狐弈：為何不回消息^^
令狐弈：……是我令你生厭了嗎？
令狐弈：阿笙，這是我最不願看到的。
令狐弈：或許他們說的對，你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想法，我不該將你整日束縛在身邊，是我的錯。
令狐弈：阿笙，我往你的靈戶打了五萬靈石，玩得開心些^^
一分鐘前。
令狐弈：我死給你看。
……
誰又惹他了！？
成千笙地鐵老人看手機。
「發生了何事？」
華韶已壓下情緒，語氣淡淡。
先前是他誤解，或許這便是書中說的君子之交，成兄應是過於性情了些，才會如此言語……
倒是自己思想不軌了。
成千笙認命地將留聲簡與白玉骨劍收起：「我朋友那可能出了點事，我得先走一步。」
莫名的情緒再次浮現於華韶心頭，連他都並未察覺，詢問的話就已然說出了口。
「是誰？」
察覺不妥，他又慌忙補上一句：「若有需，我可與你一同。」
「不必。」成千笙語氣悠然：「如果他真的出了事，那我過去就沒事了，如果他沒有出事，那我過去他就該有事了。」
華韶：「？」
成千笙再次後退幾步，笑容淺淺：「那麼華兄，江湖有緣再……」
「等等！」
這次，華韶及時出聲將成千笙喊住了。
……
場景再次變換。
狹長的雪谷覆滿了厚重積雪，兩側崖壁垂著長透的冰棱，谷口下方懸著個帶有封印，龐大的金色法陣入口。
那正是赫赫有名的冰霜秘境的入口。
此刻，入口的封印正在緩緩鬆動。
等待秘境的人數不少，雪谷旁的人影黑壓壓一片，甚至可說是人滿為患，都在興奮地討論著這百年一開的秘境裡究竟有著何等秘寶。
成千笙自然也在。
他依舊是那身黑色勁裝配黑紗斗笠，抱臂靠在雪谷上方的樹旁，身姿挺逸。
「聽聞冰霜秘境中有著千年道行的凜山雪獸，一吼可凍百里，真嚇人。」
「是！我也聽說了，好像只有音修能夠催眠那巨獸……」
音修啊……
成千笙想到了華韶。
那日之後，他們二人交換了留聲簡，偶爾也會有消息來往。
華韶：近日可有餘暇？
華韶：掌門歸來，聽說了這次事跡，想邀你前來萬弦宗 以表謝意。
成千笙：喊我過去？你確定嗎？
華韶：是。
華韶：是掌門的意思。
華韶：絕非我所提，是掌門的意思。
身為天極宗第一通緝犯的成千笙沉思了一會。
成千笙：不去。
華韶：為何？
當然是怕鴻門宴啊。
身為大宗中最負盛名的天極宗，承接了修真界大多通緝懸賞之令。
玩開放世界玩成法外狂徒的成千笙自然在通緝之首。
萬弦宗與天極宗一向交好，指不定自己剛進去，天羅地網萬象術法就給他捆的不得動彈。
然後天極宗掌門張懷淵哇呀呀呀地就跳出來，給閃著銀光的大砍刀噴上一大口酒水，面容扭曲狂笑著：
「哇呀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子你居然敢來，那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再然後，他就人頭落地了。
成千笙想著這個畫面，不寒而慄。
但為了面子，他憋了半天才勉強找了個理由回復。
成千笙：華兄，不是我不想去，是我最近很忙。
成千笙：冰霜秘境要開了，你知道的，我怎麼可能會缺席這麼重要的場合。
成千笙：下次，下次一定。
半晌後，華韶只回了一個「好。」。
這是他們最後的對話。
但成千笙也不算在說謊，他確實不會缺席百年一開的秘境。
金色的封印依舊緩緩鬆動，人群中卻突然噤聲，隨即爆發出激烈的探討聲。
怎麼個事？
成千笙豎起耳朵。
「竟是清音靈君！他怎會來？除了帶隊萬弦宗，我還從未見過他孤身參與什麼秘境……」
「臥槽活久見啊，怎麼那些天驕都是長得好看又能打啊！我好恨！」
「不愧是萬弦宗首席，年紀輕輕修為竟如此之高。」
「快擦擦！你鼻血要凍成冰了！」
華韶……？
成千笙直起身子，朝遠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