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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智取

  袁峰見過這種真菌,是寒蟬世界最陰損的植物之一,專門針對溫血動物,即便是破軍世界金鐘罩那種硬氣功也無法抵抗血孢的侵蝕。

  他本能地屏住呼吸,像大鳥一樣展開手臂向後急退,試圖脫離孢子云的覆蓋範圍。

  白蟬衣在甩出酒精瓶的同時就已經朝另一個方向撲了出去,身體緊貼地面,在灌木和藤蔓之間穿行,傷口被蹭得鮮血淋漓也一聲不吭。

  白蟬衣從一叢藤蔓後面探出頭,快速掃了一眼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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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峰站在血孢區外十米左右的地方,臉色鐵青,正在用勁氣逼出吸入的少量孢子,他面色漲紅,眼睛充血,顯然已經受了一些影響。

  白蟬衣知道,血孢區只能拖住袁峰幾分鐘,等他緩過來,以他的速度和能力,追上她殺了她只是時間問題。

  她必須在這幾分鐘裡完成布局。

  白蟬衣蹲在一棵大樹後面,從衣服內襯裡摸出幾樣東西。

  一小截蠟燭,一團從舊衣服上扯下來的棉線,還有三顆她之前收集的變異蒲公英種子,一直用塑膠袋密封著。

  變異蒲公英的種子脫水後會進入休眠狀態,可以在空氣中飄浮數天甚至數周,像一顆顆微型炸彈懸在所有人頭頂。

  但只要接觸到油脂類液體,哪怕只是一滴汗,一點皮脂,一星半點的食用油,就會在三秒內爆發性生長。

  三秒!  從一粒種子到一株半人高的變異蒲公英,根系會像瘋了一樣扎進最近的有機物里,莖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拔高,葉片張開,頂端的絨球炸開,釋放出更多的種子,像一個連鎖反應的炸彈。

  足以覆蓋數十平方米的根系網絡會在幾分鐘內形成,把範圍內的一切活物纏住勒死然後吸乾,成為新一批種子的養料。

  她把蠟燭固定在樹根的凹陷處,用棉線連接到三個不同方向的樹上,做成一個簡易的觸發裝置,然後她把三顆蒲公英種子分別綁在棉線的末端,懸掛在不同的高度。

  做完這些,她攥住一塊帶著油脂的碎布,站起來朝著袁峰的方向走去。

  袁峰正好逼完體內的孢子,抬頭看到了她,兩人相距大約四十米。

  白蟬衣站在那裡,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左肩的血還在往下滴,頭髮亂成一團,臉上有荊棘劃出的血痕。

  她看起來悽慘、虛弱又狼狽,像一隻隨手就能捏死的雛鳥。

  但是這隻脆弱的雛鳥正對著袁峰露出一個清爽的笑,她長得算不上絕美,但笑起來卻很乾淨,像初春的風,帶著沁潤萬物的生命力。

  「你笑什麼?」袁峰警惕起來。

  白蟬衣抬起手,把那塊浸了油脂的碎布拿出來朝袁峰晃了晃,然後往上一拋。

  袁峰瞳孔皺縮,意識到白蟬衣要做什麼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油脂布在空中翻滾,落下來的時候正好碰到了懸掛在最低處的那顆蒲公英種子。  種子接觸油脂的瞬間,就像一顆被點燃的炸彈。

  三秒,根系從種子裡爆發出來,像瘋狂生長的血管,瞬間扎進最近的樹幹和地面,莖稈拔高,葉片展開,頂端的絨球炸開,釋放出更多的種子。

  那些種子像一場無聲的雪,朝四面八方飄散開來。

  袁峰面色大變,破軍論壇上有人專門發帖總結煙南市內各類變異植物,變異蒲公英危險程度排行第一。

  袁峰下意識地揮刀去斬那些飄過來的種子,刀光閃過,幾顆種子被劈成兩半,但更多的種子已經飄到了他周圍。

  「你!」

  袁峰怒喝著長刀橫斬,一道道赤紅色的氣勁從刀身上爆發,將面前十幾顆種子連同空氣一起劈開,勢必要在他徹底陷入種子包圍之前殺了白蟬衣。

  但白蟬衣在拋出碎布的同時就開始跑了,繞著血孢區的邊緣跑了一個弧形,回到了她之前設好蠟燭的那棵大樹旁邊。

  她用火機點燃了蠟燭,蠟燭點燃棉線,火焰沿著三個方向同時蔓延,三個點位同時爆發,她也正好可以遠離這片區域。

  變異蒲公英的根系在血孢區的外圍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形包圍圈,每一株都在瘋狂生長,根系纏繞,莖葉交織,袁峰被圍在了中間。

  他用刀砍,用氣勁劈,但每砍斷一片根系,就有十片新的長出來,那些灰白色的絨球還在不斷釋放種子,像永遠下不完的雪。

  更要命的是,他絕對不能碰到那些根系。  變異蒲公英的根系會纏繞一切活物,一旦纏上就會勒緊,吸取養分,他被困住了。

  白蟬衣站在包圍圈外二十米的地方,背靠著一棵大樹,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的左肩已經疼到麻木了,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發白,她從口袋裡摸出最後一小塊壓縮餅乾,塞進嘴裡干嚼,眼睛卻一直盯著包圍圈裡的袁峰。

  袁峰一刀劈開面前的根系,「你以為這種東西能困住我多久?「

  「不需要多久。」白蟬衣用力咽下餅乾,「你只要在裡面待五分鐘,血孢的孢子就會被你的活動帶起來的風吹到你臉上,你能擋住蒲公英的種子,卻無法一直不呼吸。」

  袁峰的笑容僵住了。

  他這才意識到,白蟬衣把他引進了血孢區和蒲公英的雙重陷阱里,血孢在裡面,蒲公英在外面,他被夾在中間,進退兩難。

  袁峰想衝出去,但根系已經纏上了他的腳踝,他每動一下,就有更多的根須纏上來,他的刀再快,也快不過植物生長的速度。

  而白蟬衣就坐在那裡看著他,她沒有趁他被困的時候動手殺他,因為她沒有一擊絕殺的能力。

  她的身體無法獲得昆蟲進化,她所有的優勢都在腦子裡,在對環境的利用上,在對人心的判斷上。

  所以她只能困住他,然後等。

  這是一場不對稱的戰爭,是一場對她而言不公平的遊戲,寒蟬世界的等級被評定為c級,面對的也是c級的武道世界,卻沒有給她這個c級世界的主角對等的硬實力。  白蟬衣對此很不滿,她覺得自己只是從那個男人的鳥籠里逃到了另一個更大的鳥籠里,她依舊是那個沒有自由的金絲雀。

  「我可以放你走。」白蟬衣忽然開口。

  袁峰聽到這句話是愣了下,然後不知道從哪搬出一個紅綠燈砸在地上。

  上面紅色的燈光亮起,周圍一切都瞬間處於停滯狀態,無論是血孢子還是變異蒲公英,包括袁峰也停在了那裡。

  他可以動,但是會違反交通規則,被扣除生命值。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袁峰不相信白蟬衣會有這麼好心。

  「我當然知道,在這裡殺死你沒什麼意義,又不能終結你的世界,到時候你的世界換一個主角,我還得繼續找,繼續布局,繼續殺。你剛才不是也說了嗎?只要我配合,我們可以尋求一個和平共處的機會。」

  「你想要什麼?」袁峰直接問道。

  白蟬衣笑,「我想要雙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