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之後是那個先前裝扮成夜奶奶的毀容女,她尖叫著,身上皮一層層剝落,身體如同被點燃的紙人般,由內而外燃起金色的火焰,頃刻間化為飛灰。
楊艾和面具男見狀臉色劇變,六丁六甲神威的餘波掃來,讓他們如同被烙鐵燙到,狼狽地向兩側急退。
大量的紙人和被鈴聲引來的鬼魂前仆後繼地擋在兩人前方,抵消六丁六甲的神威,如此消磨之下,六丁六甲的金光逐漸減弱。
鄭舒利落更換彈夾,從側方對著楊艾和面具男開槍,槍里的子彈上有大師親手刻畫的符咒,能殺傷厲鬼。
砰!
子彈精準地穿透了面具男搖鈴的手腕,那串銅鈴落地,又一發子彈緊隨其後,穿透了楊艾的喉嚨。
鄭舒這才發現楊艾是個紙人,喉嚨處沒有流血,反而扭過頭,對鄭舒露出陰狠的笑容。
下一瞬,楊艾直接出現在鄭舒身後,腐爛的鬼手直插鄭舒後心。
鄭舒竭力閃避,鬼手擦著她的肋下划過,帶起一串血花。
夜明哲無暇顧及鄭舒那邊,幾步衝進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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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鴆已經扯斷棺材周圍的紅繩,卻在碰觸上面的符紙時被燙得縮手。
此刻夜明哲和尹鴆想要殺死夜道生的想法一致,他屏除無用的嫌隙,快速說道:「你那雙手上有厲鬼的力量,這老賊把自己藏在厲鬼群中,卻在棺材上布置了驅除厲鬼的手段,除非正常的活人進來,否則沒人能打開這口棺材。」 但一個沒有任何厲鬼力量的活人,就算能夠進入鏡子,又怎麼可能通過前面那條街道和那片樹林來到這裡?
夜明哲說著,親自上手揭掉了棺材上的符紙。他不是封靈者,他的禁忌力量也不是通過接續厲鬼軀體獲得,所以他可以正常觸碰這些符紙。
符紙去掉之後,尹鴆抬起手,棺材四角的鋼釘立刻劇烈搖晃著,一個接一個飛起來。
尹鴆一甩手,鋼釘直直朝著夜明哲飛過來。
夜明哲側身閃避,好險被刺穿雙眼。
「你他*的!」老子剛剛才幫了你!
尹鴆沒理夜明哲,單手一掀,棺蓋朝夜明哲那邊砸下去,夜明哲又被逼退兩步。
棺材裡,一個穿藍色壽衣,滿頭白髮的老人安靜地躺在裡面,長相平平無奇,甚至有點慈祥。
「就是他!」
夜明哲給出確切的答案,尹鴆毫不猶豫舉起夜詠,以遺刻的力量化為子彈,對著棺材裡的老人腦袋就是一槍。
砰!
槍響,子彈卻只穿透了棺材底板,裡面的老人消失了。 下一瞬,整個小院的空氣驟然凝固,靈堂里的燭火噗的熄滅,濕冷的濃霧無聲湧現,迅速吞噬了院中的一切。
六丁六甲神只的金光如燭火般搖曳,最終被濃霧壓滅。
夜明哲見此有些驚訝,總覺得這段時間他的力量在逐漸衰減,莫名其妙又找不到原因。
所有雜亂的聲音都在霧中消弭,絕對的寂靜中,只剩下眾人凌亂的呼吸聲,以及一種單調而瘮人的聲響。
踏、踏、踏……
那是一個老年人拖著腳走路的聲音。
任真剛揮起染血的榔頭,正欲砸向面具男,那腳步聲從遠處瞬間來到她身後,她渾身一僵,榔頭脫手落地,身體直挺挺倒下。
整個過程中,任真甚至都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其他人也根本沒有在任真周圍看到任何鬼影。
腳步聲轉移,陰冷的氣息逼近鄭舒。
鄭舒肋下的傷口還在滲血,但她強忍劇痛,敏銳地捕捉到關鍵。
起霧時,楊艾和面具男立刻後撤,任真攻擊面具男的時候他不閃不避,只是收縮腹部繃緊身體,他在屏住呼吸。
踏、踏、踏…… 腳步聲到了鄭舒身後,鄭舒汗毛倒豎,這不是尋常的厲鬼襲擊,而是一種規則殺。
她立刻站定屏住呼吸,果然襲擊沒有發生,腳步聲在她身邊徘徊片刻,轉向了躺在地上痛苦掙扎的侯岳。
侯岳的肚子鼓脹如球,青紫色的鬼臉和鬼手在皮下瘋狂掙扎,劇痛讓他幾近昏厥。
鄭舒見狀趕忙大喊一聲:「屏住呼吸,裝死別動!」
聲音在濃霧中清晰地傳入侯岳耳中,侯岳咬牙照做,強行壓下痛苦,身體僵直。
腳步聲伴隨著腐爛的味道在侯岳周圍徘徊了幾秒,慢慢遠離。
霧氣更濃了,能見度不足半米,院中的雜物和紙人殘骸全被吞沒,只剩一片模糊的輪廓。
尹鴆和夜明哲都站定不動,屏住呼吸,那踏踏的腳步聲已然來到了他們面前。
並且這一次,沒有徘徊幾秒就離開,而是一直圍繞著棺材,在他們之間來回走動。
一個正常人憋氣時間也就一分鐘左右,就算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游泳健將,憋氣時長也不會超過兩分鐘。
那腳步聲徘徊了一分鐘之後,夜明哲臉色難看,青筋暴起,顯然堅持不住了。
他微微勾動手指,一個紅色剪紙小人從他衣襟里跳出來,撲向尹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