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十點,你把夜明哲帶到市中心的隱廬茶院,我會在那裡逗留一個小時。」
「張月琴的女兒是不是在你手裡?」尹鴆直接問道。
電話那頭的夜道生沉默了片刻才問,「你怎麼知道?」
「那是我的獵物!」
尹鴆沒有解釋,夜道生自己會腦補。
夜道生這幾天沒有聯繫尹鴆,確實是在忙這件事,他折了兩個手下,才抓到這個孩子。
「等張月琴把我要的東西還回來,我會把她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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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道生直接掛斷了電話。
尹鴆重新接起白薔的電話,「關瀾那邊怎麼說?」
電話被轉手,關瀾的聲音傳出來,她和白薔在一起。
「他們讓我今晚12點之前到隱廬茶院去。」
關瀾的聲音聽起來很鎮定,沒有因為關星被抓就驚慌失措或者只知道哭。 頓了頓,關瀾又說:「我這裡有一個金色事件卡,這個事件卡要求我不要插手,讓小星靠自己的能力逃出來,說我如果靠近小星,她的幸運值就會下降,遠離她,她的幸運值就會保持在最高。」
「我覺得隱廬那邊是個陷阱,小星肯定不會在那裡,但是我沒有別的線索,對這幫人的了解也不夠。我知道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如果你碰到小星,請務必幫幫她。小星有個特殊的天賦能力,只要她說出來的事情,我能夠相信她,這件事就一定會成真。」
「那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相信她能靠自己逃出來。」尹鴆說道。
「我知道,但我還是想要拜託你,這是一場交易,我可以提供你想要的任何報酬。」
「知道了。」
尹鴆沒有直接答應,也沒有直接拒絕。
掛斷了電話,尹鴆用自己的手機打了異調局的報警電話,給夜明哲留了個言,直接約他見面。
……
中午12點,金貿大廈對面咖啡店。
尹鴆正咬著吸管喝抹茶拿鐵,盯著對面思考,身邊突然坐下一個人。
「你還是個逃犯,就這麼明目張胆的坐在這裡,合適嗎?」
玩世不恭的語氣,帶著一股廉價糖果的味道。 尹鴆瞥了夜明哲一眼,他叼著棒棒糖掃視桌上的餐牌,看到全是咖啡,嘴一咧十分嫌棄。
「夜道生說他今晚九點會在隱廬茶院逗留一個小時。」
尹鴆一邊說著,一邊聽耳機里小a的播報,夜明哲的確是一個人來的,騎共享電動車,沒有開他那輛越野車。
「那你約我到這裡幹什麼?」夜明哲不解地問,看著對面的大樓,「這可是北陵市出了名的太平區。」
尹鴆直接說:「夜道生操控紙人的極限距離,我估算過,在一千米以內。」
夜明哲含著棒棒糖的動作一頓,眼神銳利起來。
尹鴆這個數據是跟小a一起分析的,她測算過地圖上每個紅點之間的距離。
夜道生在城市裡放那麼多紙人分身,就是在鋪網,獨屬於他的紙人信號網。
尹鴆繼續道:「隱廬茶院,西山陵園,還有城北那個潛龍淵會所,這三個點是我分析出來他最可能藏匿真身的備選地,而金貿大廈正處在這三個位置的正中。」
「你怎麼知道他都有哪些紙人分身?」夜明哲不禁問道,他到現在都搞不清楚夜道生在外面有多少紙人分身。
尹鴆沒有回答,「如果他的能力可以讓他在範圍內隨意轉移到不同的紙人分身里,那麼他藏在金貿大廈里是最合理的,通過這裡,他可以掌控隱廬茶院裡的一切,也能在有問題的時候第一時間從金貿大廈轉移,這裡四通八達,無法全方位封鎖道路,頂樓還有直升機。」
夜明哲拿著棒棒糖,震驚地看著尹鴆。 「但是……這不可能!金貿大廈的風水布置在業內是教科書級別的,是出了名的『聚陽鎮邪』,任何陰邪鬼祟在這裡都會被壓制。別說厲鬼,就是封靈者進去都會很不舒服,這是絕對的『陽煞』之地,夜道生住這裡無異於自殺。」
尹鴆看著他失態的樣子,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你說的都對,但物極必反,一個地方陽氣旺盛到了極致,是否可能會在某個極其特殊的時間點,或者在某種我不知道的手段下陰陽調轉?產生一處半陰半陽的地方?」
夜明哲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整個人都僵住了。
「而且越是不可能的地方,其實越有可能,夜道生會不會利用了所有人思維的定式,反其道而行。他深諳厲鬼的恐怖之處,所以選了這樣一個絕對不可能有厲鬼的地方居住,對他來說也是一種保護。」
夜明哲看向尹鴆的眼神變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和審視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和一絲難以言喻的佩服。
這個女人,不僅心思縝密得可怕,膽大包天,更有著一種近乎直覺般的洞察力。
她說的話好像一隻大手,撥開了他腦中所有迷霧。
沒錯,他的確知道一種方法,可以把一個陽煞之地變成半陰半陽的地方,夜明哲不敢相信,夜道生竟然連這個都學會了,他甚至都不是夜家的血脈。
難怪奶奶說,夜道生如果不走正道,必定會禍亂一方,必須殺了他。
尹鴆捕捉到了夜明哲眼中那抹震驚,知道自己猜對了,她利落地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東西。
「今晚九點,我會潛入金貿大廈,至於你,你自己看著辦。」
「等等!」 夜明哲站起來攔在她面前,壓低了聲音。
「如果金貿大廈真是他的老巢,那裡面就是龍潭虎穴!他經營多年,不知道養了多少厲鬼,控制了多少封靈者為他賣命。而且,那個半陰半陽的地方只有我能帶你去,我必須跟你一起行動。」
夜明哲頓了頓,像是深思熟慮後做出決定。
「光我們兩個還不夠保險,夜道生太狡猾,我會帶上我的隊友,異調局最精銳的小隊,確保這次行動萬無一失!」
「好。」
尹鴆答應得異常爽快,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這反而讓夜明哲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不安和心虛感瞬間涌了上來。
他以為尹鴆會拒絕,會質疑,會用那個遊戲的情報威脅他,最後單獨行動或者只跟他兩個人一起行動。
但是她就這麼答應下來,讓夜明哲覺得尹鴆早就料到了他會這麼做。
她到底在盤算什麼?
難道她自信到能在自己和整個異調局精銳小隊的眼皮底下對付夜道生,並且全身而退?
從眼前這個女人身上,夜明哲感受到了一種近乎狂妄的自信。 尹鴆沒再看他,徑直推開咖啡店的門走了出去。
夜明哲看著她的背影匯入街道的人流,半晌,才重新把棒棒糖塞回嘴裡,用力咬碎。
「真是個……可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