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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收鬼

  嬰兒的啼哭聲從門內傳出來,十分微弱細小,卻一直斷斷續續地存在著。

  「你……你聽到了嗎?」女人顫抖地問。

  「聽到什麼?」

  這時,他們手指按住的盤子迅速地動了起來。

  男人嘴唇顫抖著念出箭頭指向的字,「賭……一……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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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冰冷僵硬的手重重拍在了男人肩膀上。

  男人猛地從地上彈起,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抓起女朋友的手就朝外面跑。

  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瘋狂迴響,如同密集的鼓點敲打著他緊繃到極限的神經,一層……兩層……三層……

  不對!

  冷汗瞬間浸透了男人的後背,明明只有四層樓,怎麼沒看見出口?

  「吳思遠你個王八蛋!你怎麼丟下我就跑啊!」

  女人怒罵的聲音從樓上傳來,男人僵在那裡,不敢回頭甚至不敢呼吸,感覺握在手裡的手腕越來越冰涼。  「啊啊啊——」

  ……

  尹鴆按照地址來到這個待拆遷的廢棄小區,找到鬧鬼的那套房子,打開門,就看到了無比慘烈的一幕。

  臥室里,一個女人絕望地瞪大雙眼平躺在床上,她雙手沾滿鮮血,右手還拿著一把剪刀,肚子被剖開,裡面塞著一隻已經被血浸透的布娃娃。

  一個男人跪在床邊,腦袋詭異的後仰,身下全都是血。

  尹鴆繞到側面,發現那個男人十根手指全都被他咬斷,他張大到極致的嘴裡都是他自己的手指頭。

  進來時,尹鴆看到了外面的報紙和碟子,猜到這倆人幹了什麼。

  「真是作死!」

  尹鴆退出臥室,自己也準備開始作死。

  她走到餐廳,把桌子清理出來,從遊戲背包中取出陰米碗和豆油燈,依照白奶奶所教,精準地倒入七分滿的新糯米,埋入紅皮雞蛋,點燃一支黃線香,豎直插在米碗正中央。

  「一拜閻羅,二叩遊魂,以香為憑,以米做契,勞請前來,借米回話。」

  尹鴆剛念完一遍,豆油燈的光猛地搖曳,幾乎熄滅,香頭燃燒的速度驟然加快,青煙左右亂飄。  毫無意外,請到了厲鬼!

  「嗚哇——」

  嬰兒啼哭聲驟然響起,尹鴆感覺自己的小腹猛地一沉,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蠕動膨脹。

  她低頭一看,自己的腹部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起來。

  尹鴆十指勾動,一個穿著墨綠色旗袍,栩栩如生的木偶娃娃瞬間出現在她肩頭,與她的小腿一般高,像極了縮小版柳畫。

  這個娃娃跟傳統戲曲木偶不太一樣,尹鴆做成市面上那種球形關節人偶,貼上柳畫的臉皮之後,就變成了柳畫的樣子,她還特意學了做娃娃衣服,給木偶做了身旗袍,假髮也是自己做的。

  隨著柳畫木偶的出現,冰冷的屍僵感立刻從肩膀蔓延下去,腹中那股陰冷的膨脹感迅速消失。

  柳畫木偶腦袋抬起來,眼睛死死盯著遠處。

  窗簾後邊,半個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穿著染血裙子的長髮女人,她的臉被凌亂的黑髮遮住大半,裙擺下滴滴答答地落下暗紅色液體。

  她的左手緊緊抓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大剪刀,右手則抱著一個沾滿污血的破舊布娃娃。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像個被血浸透的水鬼,帶著極致的悲傷與怨恨,死死盯著尹鴆。  尹鴆手指一動,柳畫木偶撲向那血裙女鬼,木質雙手抓向女鬼的臉,試圖撕下那張還算好看的臉皮。

  但是,這女鬼遠比這張臉皮形成的厲鬼更凶,竟然無法立刻入侵操控。

  咔嚓!

  清脆的剪刀開合聲響起,木偶娃娃身上的旗袍從胸口到裙擺憑空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這股力量甚至蔓延到了木偶本體上,堅硬的木頭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黑色裂紋。

  柳畫木偶受創,尹鴆身上的屍僵感驟然加劇,被女鬼的力量反噬。

  尹鴆立刻調動全身血液緩解屍僵感,同時抬起另一隻手對著女鬼。

  數道血絲從她指尖射出,這些血絲由她自身的血液凝結而成,融合了靈魂中遺刻的力量,瞬間纏上了女鬼的身體,尤其是她握著剪刀和抱著娃娃的手腕。

  女鬼身上冒出白煙,像是被烈火灼燒,她開始顫抖掙扎,表情變得猙獰憤怒,那張臉也被柳畫木偶撕下來大半。

  女鬼手中的剪刀瘋狂開合,無形的切割之力將血絲一根根崩斷。

  「嗚哇——嗚哇——」

  嬰兒啼哭聲再次響起,尹鴆剛剛恢復平坦的小腹又傳來冰冷的下墜感。

  與此同時,桌上那碗糯米里,殷紅的鮮血正汩汩地向外冒出,從碗裡溢出來,順著桌沿滴滴答答地淌落在地上,形成一小灘血泊。  米碗見血,大凶之兆!

  一隻冰冷僵硬的手猛地搭在了尹鴆的肩膀上,帶著惡意的男聲在她耳邊響起。

  「賭……一局……嗎?」

  腹中嬰靈作祟,血絲正全力壓制前方凶戾的女鬼,身體又被賭鬼的力量壓制,尹鴆瞬間陷入三面夾擊的境地,腹部已經壓制不住地鼓起來。

  一股暴戾之氣從尹鴆心底炸開,她放開血絲,手裡瞬間出現一把通體漆黑布滿血色荊棘的手斧,轉身狠狠砍下。

  「滾!」

  斧刃劈開了身後男鬼的頭顱,男鬼身體劇烈地抽搐潰散,迅速變得稀薄。

  尹鴆立刻從背包中掏出一個無面木偶,右手持斧壓制著正在潰散的男鬼,左手操控著傀儡絲入侵操控,猛地將男鬼塞進了無面木偶里。

  緊接著劃破手指,以血點睛,完成封靈!

  木偶沒有五官的面部一陣扭曲,仿佛有東西在裡面掙扎,但很快平息下來,木偶的臉上也漸漸開始出現五官,跟那男鬼一模一樣,沒有手指的兩隻手捧著一顆骰子。

  這個男鬼顯然不如女鬼凶戾,或者是他的力量還沒來得及發揮,封印過程相對順利。

  解決了身後的威脅,尹鴆立刻回身面對最大的危機。  這女鬼和她腹中的嬰靈形成了子母煞,確實是個難得的厲害角色。

  柳畫木偶已經布滿裂紋,尹鴆腹部的鼓脹感越來越強,眨眼間,那個木偶竟然就那麼碎了,只剩一張被剪開的臉皮掉在地上的木屑中。

  尹鴆無奈嘆氣,下一刻取出古董匕首,眼也不眨地捅進自己腹部。

  嬰兒的啼哭聲驟然悽厲,女鬼懷中的布娃娃被憑空撕裂,她立刻就顫抖起來,身體閃爍著接近尹鴆。

  尹鴆抓住時機,右手操控傀儡絲線纏住女鬼的四肢關節,女鬼的身體猛地一僵,尹鴆如同提線般,將女鬼僵硬的身體猛地拉進無面木偶里。

  以血點睛封靈,無面木偶面部劇烈地扭曲變形,一會是女鬼的樣子,一會是嬰兒的樣子,散發出比之前男鬼強烈數倍的怨毒氣息。

  木偶甚至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仿佛隨時會碎裂。

  尹鴆額頭滲出冷汗,忍著腹部劇痛,將自己的血塗滿木偶全身。

  她的血既是壓制又是餵養,迅速滲入木偶身上那些裂縫裡,木偶終於逐漸安靜下來。

  靈異力量的影響下,木偶右手抱著布娃娃,左手拿著一把剪刀。

  尹鴆癱坐在滿是灰塵的椅子裡喘了口氣,拔出古董匕首修復自己的傷勢。

  鬼是抓到了,這米,還得繼續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