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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揮砍一刀,那條線終於崩斷。
尹鴆聽到了一聲尖叫,直接從她腦子裡炸開,尖銳得像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刮。
戲台上和觀眾席上,所有被操控的人同時僵住。
一個接一個像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倒下去。
有人摔在地上的發出痛苦的呻吟聲,說明還活著,有人倒在血泊里,睜著眼睛一動不動,已經死了。
只有舞台中央的女演員,依舊被吊在半空,繩索勒進脖頸,血從勒痕處滲出來,順著鎖骨往下淌,染紅了戲服,好像一件嫁衣。
在殘響之刃賦予的視線中,另一條線消失不見,連同頭頂那些木偶,也都悄無聲息的退走。
這一場危機,暫時解除。
尹鴆朝門口看去,原本大門位置,依舊是一堵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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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口的柳畫此刻心裡翻起了驚濤駭浪,後背冷汗涔涔,她壓低聲音問旁邊的張海,「老闆是不是說過,那傢伙沒有感情,不會被鬼襲擊?」
張海長得愣,心思卻不愣,跟柳畫一對視,就明白了對方什麼意思。 剛才,他們可是一起看著尹鴆被木偶鬼攻擊了,而且攻擊尹鴆的木偶鬼明顯跟其他木偶不一樣,像是源頭的鬼。
張海沖柳畫微微搖頭,兩人心照不宣。
「你們……你們是異調局的人嗎?」
觀眾席里,還活著的幾個人中,一個穿著導演背心的男人扶著椅背,揚聲問尹鴆。
尹鴆從舞台上跳下來,「異調局李娜,那兩個是我同事。」
尹鴆理直氣壯,態度冷傲,半點看不出撒謊痕跡,立刻取得了導演李成林的信任。
他幾乎是撲到了尹鴆面前,「太好了,你們快點想辦法救我們出去!」
又有幾個活著的人走過來,把尹鴆圍在中間,七嘴八舌。
柳畫和張海也走過去,尹鴆從人群中看向他們,腦袋朝舞台那邊一歪,意思很明顯,讓他們去挖東西。
柳畫和張海快步朝舞台那邊去,趁早把東西挖出來封好,說不定這鬼界也就破了。
「……等一下,我想知道你們拍的電影內容是什麼?」
尹鴆打斷了喋喋不休的導演,問出關鍵問題。 這群人說了半天,一直在辯解他們不是故意拿庫房的東西,還說陳老棍那些規矩里沒有說不讓進庫房,也沒說不讓碰庫房裡的東西,而且他們都是讓男人搬東西,布置場景,舞台上除了女主角,沒有其他女人。
「跟我們拍的電影內容有關係嗎?」導演李成林不解。
旁邊的女編劇蘇可推了推摔裂的眼鏡,「我們拍的是一個女性戲曲名家的成長故事,就是她從小學戲,長大唱戲,後來在戲台上遇到靈魂伴侶結婚,又因為家庭放棄唱戲,最後她丈夫放棄了自己的事業回歸家庭,鼓勵她重回戲台,最終成為一代名家的故事。」
「有原型嗎?」尹鴆繼續問。
蘇可看嚮導演,導演眼神有些閃躲。
尹鴆警告道:「這種時候你們再有所隱瞞,死也活該!」
導演重重嘆氣擺擺手,蘇可這才實話實說。
「我們這個故事的原型是戲曲藝人陳春苗老師,她前不久去世了,我們找她丈夫拿了版權,就是……就是有點改動。」
「改了什麼?」尹鴆掏出自己的手機,陳春苗這個人名她好像看到過。
蘇可咽了口唾沫,「陳春苗老師年輕的時候生活在重男輕女的家庭,家裡其實一直很反對她唱戲,但是她有這個天賦,在她父親交代她弟弟的時候,就跟在旁邊偷學,後來她被家裡人賣給了第一任丈夫,斷了唱戲的路。」
「結果不到一年,她第一任丈夫喝醉酒掉河裡淹死了,陳春苗老師被婆家趕出來,逃到城裡打工,她克服各種困難繼續學曲藝,再次成名之後才遇到現任丈夫,幸福到老。」
尹鴆不解,「原型故事就很好啊,為什麼要改?」 蘇可看導演,導演說:「是陳老師的丈夫要求的,希望能在電影裡給他和陳老師一段完美的愛情,他說陳老師很不願意提起過去的經歷,總覺得那是她人生的至暗時刻。」
蘇可繼續說,「可是陳春苗老師祖籍並不是三門鎮的,跟這裡沒什麼關係啊。」
尹鴆在手機屏幕上滑動的手指一頓。
「誰說她不是三門鎮的?陳春苗,原名陳換弟,出生在三門鎮陳家村。」
小a給尹鴆查的資料很細緻,從三門鎮走出去的,還算有名氣的人都整理成表,裡面有詳細的戶籍記錄和工作經歷。
編劇、導演還有其他幾個活著的人都震驚了。
「難道這裡的鬼是跟死去的陳老師有關?」
「不可能,陳老師是在南方因病去世的,這裡可是北方!」
尹鴆繼續點開陳春苗的詳細記錄,裡面有一張老照片,是老戲院門口拍的。
照片中央是兩個男人,一個看樣貌是陳春苗的父親,另一個男人手裡提著一個木偶,兩人勾肩搭背看起來關係很好,老戲院拉著橫幅,慶祝戲班木偶戲表演圓滿完成。
而在這張照片後面的角落裡,看起來也就十幾歲的陳春苗一臉羨慕地看著兩個男人,她旁邊還站著另一個跟她年紀相仿的女孩,照片裡只有這個女孩小半個身子。
尹鴆把手機上的照片給編劇看。 「你有沒有了解過陳春苗小時候的事情,她有沒有什麼好姐妹之類的?」
蘇可搖頭,又看導演,「我本來想去多了解一下的,但是經費不夠,就……沒去。」
「你們有本地的人嗎?」
「有!陳磊就是三門鎮本地的。」導演把縮在後面,管服化道的陳磊拉出來。
陳磊面色很不好看,尹鴆冷厲的眼神一掃過去,他嚇得一哆嗦。
「是那個賤女,一定是那個賤女!」
在場所有人都朝陳磊看過去,陳磊聲音發抖,趕忙解釋。
「不是,我不是罵人,她的名字就叫賤女,那是她爸給她起的名,不關我的事。」
「繼續說。」尹鴆道,她得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否則後面她要收取這個東西的時候萬一出點什麼問題,她都不知道從哪找突破口。
陳磊哆哆嗦嗦,語無倫次,「我也不知道具體的,我都是聽我奶說的,說是當年三門鎮的木偶戲特別火,到處都有人來看戲,還經常請戲班子過去表演。但是木偶戲班比普通戲班規矩嚴,是絕對不準女的碰木偶和表演木偶戲的。」
「就這陳……,就那個女的,她媽是個瘋子,她也是個小瘋子,有一天不知道突然發什麼瘋,半夜跑到了戲台上,把倉庫里的木偶全都搬出來,一個人在裡面發瘋唱戲。等人發現的時候,她一把火把戲台給燒了,自己也燒死了。」
「我奶說打那以後,木偶戲班就不行了,班主還湊錢請了個賊厲害的大師作法給那瘋女子收魂超渡,也沒能扭轉戲班子的生意。村上老人都說,規矩壞了,得罪了偶神,偶神生氣著呢,不會再保佑戲班子了。」 尹鴆把手機上的照片遞過去,指著角落裡的半個女孩問,「是她嗎?」
陳磊搖頭,「我不知道,我那時候都還沒生出來。」
尹鴆知道,這兩件事肯定有聯繫,她這邊恐怕沒辦法補齊中間缺少的那一環,除非找到當時事件的親歷者。
但是大概率,戲台下面那件『貨』,跟這位燒戲台的姑娘有關。
「陳老棍是不是在戲院裡?」
導演聞言道,「他被副導演和場務帶去喝酒了,你們進來時沒見到他們嗎?」
「你們老實在這裡待著,不要亂跑,不要作任何多餘的事情,我和我的同事需要再調查一下戲台。」
尹鴆朝戲台走去,看了眼表,她斬斷的設定只能持續半小時,半小時後那隻鬼恢復正常,肯定會捲土重來,得抓緊時間。
? ?今天先更一章,原本的第二章後半部分有點問題需要修改,我就把第二章前半部分和第一章合併了。白天要去外地醫院陪家人看個病,估計到很晚了,所以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