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兮剛洗完澡，手機就響了。
望著那個沒有備註、卻無比熟悉的號碼，她額頭青筋突突直跳。
不是說好了沒事儘量不聯繫嗎？怎麼才隔了一天，他就打電話來了？
不過她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沒辦法，季書記的電話，她不敢不接。
「在哪？」男人沒跟她過多寒暄，開門見山問道。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林兮竟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絲隱隱壓抑的憤怒。
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瑟縮道：「在家。」
「沒出去？」男人繼續問，聲音涼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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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兮秀眉微擰。
季書記問這話什麼意思？
難道他看到了什麼，或者說，知道了什麼？
可轉念一想，應該不可能啊？
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她只不過出去了一個多小時，難道就被他撞見了？
不，絕對不可能！
於是她自作聰明地選擇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沒…沒有啊。」
「真的？」
「真的。」
聽到這話，電話那頭的季時川差點被氣笑。
小東西現在居然開始對他撒謊了？
不見兔子不撒鷹是吧？
「那…那個謝翻譯是怎麼回事？」
「咳咳咳咳咳——」林兮一口水含在嘴裡，還沒來得及吞下，聽到這話，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這...這也太巧了吧？
她只不過出去這麼一會會，居然就讓季書記給知道了？
他是在她身上裝了定位器麼？
「哦，您說那個謝翻譯啊。」她終於緩過氣來，乾巴巴地笑了兩聲，「您不說我差點忘了這茬。他最近接了個翻譯的活，交貨時間比較緊，一個人忙不過來，所以問我願不願意幫忙。」
「您也知道，我離上班還有一段時間，想著正好在家裡也無聊，便答應了。於是我們約了晚上碰一面，當面聊一聊合作的具體事項。」
林兮有些心虛地小聲解釋，等反應過來後又有些後悔。
幹嘛要跟他解釋得這麼清楚？他是她的什麼人啊？
還有，他站在什麼立場，以什麼身份跟她這麼說話？
就算是領導，那也是隔了無數層級的領導。難道連她每天幹了什麼、見了什麼人，還得跟他匯報不成？
「就這麼簡單？」男人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沒開始那麼陰鬱了。
「對呀。」林兮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接著又不怕死地反問道，「不然呢？您以為如何？」
「沒如何，隨便問問。」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明顯輕快了不少。
頓了頓，他又說道：「你要真打算趁這段時間找點兼職，我可以幫你。」
「不、不用了，太麻煩您了。」林兮下意識拒絕。
都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和他保持距離，除非必要不接觸，怎麼能為了這些事情再去叨擾他？
「林兮，我們好歹也是一起戰鬥過的戰友，你寧願和一個才見過一兩次面的人合作，也不願意接受我的幫助？」季時川有些無奈。
林兮想說，是，我不願接受你的幫助，因為我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變成你口裡那種別有用心的人。
可這話在喉嚨里憋了半天，終是沒敢說出來。
「季書記，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吧，您工作那麼忙，還要老為我的事操心，我…我覺得過意不去。」
「既然覺得過意不去，那就老老實實接受我的幫助，別想那些有的沒的。」男人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好吧。」林兮無奈應下。
她發現，每次面對季書記的要求，她總是很難拒絕。
哪怕已經想好了拒絕的理由和藉口，可到頭來還是無功而返。
罷了， 他既要這麼堅持，接受誰的幫助不是幫助，自己何必那麼矯情呢？
第二天上午，市長辦公室。
季時川將江晨叫到辦公室，問他：「那個陶瓷研究所跟德國高校的合作洽談，是不是定在這周五？」
「對，」江晨愣了一下，連忙點頭。
「翻譯定好了嗎？」季時川又問。
江晨頓了一下：「接待辦的意思是要市外辦安排一個翻譯。」
「不用安排了。」季時川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笑，「就找林兮吧。」
「啊？」江晨有點懵，「可是林兮還沒入職呢。」
這…合適嗎？
況且就算她入了職，那也是在發改委啊。
「有什麼不合適的？臨時幫忙，按市場價給酬勞。」男人涼涼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理直氣壯，「她英語好，又懂陶瓷相關的專業術語，上次商貿團接待表現也不錯，比找個不熟悉這個行業的翻譯更靠譜。」
江晨幾乎是秒懂。
什麼靠譜不靠譜？分明就是老闆想見人家姑娘，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這才以工作的名義把人留在身邊，順便把人家的時間占了，省得她跟別的男人見面。
高，實在是高！
「好的季書記，我下午就給她打電話，跟她說這事。」江晨連忙應下。
「就說是臨時缺人，想起她英語好，問她有沒有時間，別提我特意安排的。」季時川補了一句，語氣聽不出喜怒，「酬勞按最高標準給，別虧待了她。」
「明白！」
下午，林兮正對著電腦翻譯資料，手機忽然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江晨打來的。
她愣了一下才接起：「江晨哥？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林兮，忙什麼呢？」江晨問道，語氣熟稔又自然，「有個好事找你，不知你願不願意接？」
「什麼好事？」林兮有點好奇。
「這周五我們有個陶瓷研究所跟德國高校的合作洽談，需要個英語翻譯，」江晨慢悠悠道，「我知道你英語好，瓷博會還有上次商貿團接待，你表現都很出色，這次有沒有時間臨時幫個忙？酬勞按市場價最高標準給，不讓你白干。」
林兮有點懵，半天沒反應過來。
自己運氣是不是太好了點？剛想著在家沒事可做，這好事就一件一件找上門了。
她下意識就想答應，可想到什麼，又問：「這個合作洽談，季書記會不會參加？」
「嗯。」江晨沒隱瞞，「當然。」
林兮有些糾結。
一方面，她確實想接這個活，她知道這種翻譯報酬一般都比較高；另一方面，她又不想和季時川再有更多接觸。
她緊緊咬住下唇，思考了好半天才對江晨說：「江晨哥，我可能要說抱歉了，因為我已經答應別人要幫他翻譯一本書，時間很趕，可能抽不出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