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林兮吃完晚飯，如約來到咖啡廳。
謝澤帆已經到了，點了杯咖啡，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她，面前的桌子上放著厚厚一疊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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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沒遲到吧？」林兮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沒有，我也是剛到。」謝澤帆笑著起身，幫她拉開椅子，「想喝點什麼？我幫你點。」
「一杯熱拿鐵就好，謝謝。」
林兮今天穿的是在江城買的那條小鄒菊圖案的碎花茶歇裙，收腰的設計以及微蓬的裙擺愈發襯得她腰細腿長，清新脫俗。
謝澤帆不由看了她好幾眼，眼裡的欣賞和愛慕不加掩飾，「這條裙子很襯你，很漂亮。」
「謝謝。」林兮臉微微有些發燙。
如果說前面幾次謝澤帆表現的還算含蓄，那麼今天的他情緒就有些外放了。
饒是再遲鈍，林兮也感受到了，頓時有些不自在起來。
可既然人都已經來了，斷沒有臨陣脫逃的道理。
更何況謝澤帆所說的合作，對她來說有著巨大的吸引力，她無法拒絕。
「東西都帶來了嗎？」她避開對方灼熱的視線，主動開口問道。
林兮的窘迫讓謝澤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他尷尬地笑了笑，指著桌上的資料說，「帶來了。」
於是兩人開始聊專業上的事情。
果然，聊到專業後，林兮的窘迫和不自在立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放光的雙眸和因為激動而微微有些泛紅的小臉。
兩人聊得很投機。
謝澤帆接的是一本陶瓷文化相關的專業書，剛好和醴城的產業對口，林兮對很多術語都不陌生，翻譯起來難度不大。
聊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最後敲定了合作細節：一人翻譯一半，酬勞對半分，三周內交稿。
「真的太謝謝你了，林兮。」謝澤帆合上資料，語氣真誠，「這次對方給的時間非常短，幸好有你願意幫忙，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按時完成任務。」
「你太客氣了，我還要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呢。」林兮笑著說。
「那以後如果再有類似的任務，我還可以找你幫忙嗎？」謝澤帆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試探地問。
「當然可以。」林兮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體制內的工作雖說看起來風光、穩定，可若論收入，和那些大企業，特別是上市公司和外企是無法相提並論的，這也是她當初不願回醴城的原因之一。
她一直想找個長期穩定的副業收入來源，現在機會就擺在眼前，試問，她怎能不心動？又怎能拒絕？
倆人聊完已經九點多了，謝澤帆堅持要送她回家。
「不用，我家離這不遠，走回去就行。」林兮連忙擺手。
「這麼晚了，你一個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謝澤帆態度很堅決，「走吧，我送你到小區門口。」
林兮推辭不過，只好答應。
兩人並肩走出咖啡廳，晚風拂過，帶著春末夏初特有的涼爽，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杜鵑花的香味。
謝澤帆很有紳士風度地走在靠馬路的那一側，時不時跟她聊幾句翻譯圈子裡的趣事，氣氛輕鬆又愉快。
經過一個紅綠燈時，倆人站在路邊等燈。
馬路對面，一輛黑色奧迪緩緩駛來，停在斑馬線前。
后座的季時川剛從下面鄉鎮調研回來，此時正讓江晨送他回去。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無意識地看向窗外。
結果一抬眼，就看見咖啡廳門口並肩走出來的兩個人。
男人穿著白襯衫，黑西褲，戴著眼鏡，溫文爾雅；女孩穿著他給她買的那條碎花茶歇裙，青春靚麗。
倆人走在一起，莫名給人一種很般配的感覺。
此時，男人正側頭跟女孩說著什麼，女孩低著頭笑，眉眼彎彎，看起來心情極好。
某人的臉霎時黑得像煤炭，後槽牙差點被咬碎。
車廂里的溫度陡然下降了好幾度。
好！
很好！！
非常好！！！
昨天才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撇清關係，今天就和別的男人卿卿我我了。
感受到車廂內的細微變化，江晨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順著老闆的視線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有些刺眼的畫面。
那個男人他也認識，市外辦的謝翻譯，曾跟林兮一起接待過歐洲商貿團。
想來兩人應該是那時候認識的。
想到什麼，他偷偷瞄了一眼后座的男人。
難怪他突然覺得氣氛不對，原來，老闆是看到了這一幕。
呵，季書記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想想他對林兮超乎尋常的關注和關心，江晨覺得自己的分析很有道理。
正暗自揣摩，就聽男人突然來了一句，「跟上！」
「跟上？跟哪裡？」江晨一時沒轉過彎。
季時川沒回他的話，目光仍停留在馬路對面並肩而行的兩個人身上。
江晨突然反應過來，季書記這是要……
「好的，季書記。」他連忙應下。
紅燈變綠燈，黑色的奧迪一個調頭，很快便不遠不近地跟在並肩而行的兩人身後。
季時川沒再說話，目光沉沉地盯著路邊那道纖細的身影。
看著謝澤帆伸手替她擋了一下差點撞到的共享單車，看著她笑著道謝，看著兩人一直走到林兮小區門口，看著林兮停下腳步跟謝澤帆揮手道別，轉身進了小區。
男人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膝蓋，節奏很慢，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季書記，我們是......」江晨有些忐忑地問。
人都進去了，他們總不至於還一直停在這裡吧？
「走吧。」季時川輕輕吐出兩字，身體靠回椅背。
車子緩緩駛離樹蔭，消失在夜色里。
「去查查，看林兮為什麼這個時候還和謝翻譯在一起？」車行到一半，男人突然開口說道。
「啊？」江晨懷疑自己聽錯了。
季書記這是終於按捺不住，要出手了？
正暗自驚訝，男人又來了一句，「算了，我自己問。」
江晨抹了抹額頭並不存在的汗，心想，季書記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一驚一乍了？
不過他什麼也沒說，只恭敬地回了個「好」字。
領導心，海底針，他還是不要妄自揣測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