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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頭一回見!

  季時川當然不是故意不回消息。

  此時他人根本不在醴城,而在省城江城。

  陶瓷會展中心、陶瓷博物館、陶瓷產業研究所三個項目的綜合方案審批,已經走到了最終環節——報省財政廳和省發改委覆核。

  這套方案此前已經通過了上級市株城的審批,只是項目總投資達5.2億,超過了株城下轄縣級市5億元的省級報審門檻,按規定必須走完省級覆核程序才能落地。

  小姑娘的消息他不是沒看到,這個結果本就在他意料之中,心裡並沒多大波瀾。

  但陶瓷產業升級是他這段時間工作的重中之重,是關係到醴城未來十年甚至二十年經濟走向的核心項目,半分都不敢掉以輕心,所以他只掃了一眼消息便把手機放在一邊,先把眼前的匯報會順利完成再說。

  反正結果已定,祝賀也不急在這一時。

  與此同時,醴城市政府副市長辦公室里,得知公考最終公示結果的李屹,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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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為十拿九穩的發改委重點辦科員崗位,居然被半路殺出來的一個名叫林兮的女孩奪走了,他越想越恨得牙痒痒。

  林兮是誰,他清楚——市政府辦秘書處林宏安的女兒,復*大學的高材生,人確實優秀,這一點他也承認。

  可他自認為自家兒子李硯也不差,筆試成績只比林兮差了兩分,原以為憑自己在醴城政壇多年的積累和人脈,面試環節抬一把反超,本是分分鐘的事。

  他早就讓人有意無意放出消息,說李硯是他李屹的兒子,就是想給所有面試考官遞個話,方便麵試時開綠燈。

  誰知新上任的市委副書記、市長季時川一句「嚴格程序、全程留痕、隨時抽查」的批示,直接把他的如意算盤砸得稀碎。

  此前他還專門為這事找過組織部的陳局長,得到的答覆也一模一樣:今年公考季書記盯得實在太緊,面試全程錄像雙備份,誰也不敢拿頭上的烏紗帽送人情,他們也是有心無力。

  於是他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兒子的考公夢落了空,眼睜睜看著發改委重點辦這個人人眼饞的肥差,落到了一個職位比他低好幾級的科長女兒手裡。

  當初是他硬逼著兒子放棄杭城的工作回醴城考公,現在公務員沒考上,那邊的offer也早就過期了,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兒子交代。

  想到這,他狠狠一拳砸在辦公桌上,杯蓋被震得在桌上滴溜溜轉了一圈,差點掉到地上。

  這個季時川,還真是他的克星!

  自從這人上任,他手裡的實權被削了大半——以前很多他能拍板的事,現在動不動就要集體討論、要上班子會,這些他都忍了。

  現在倒好,居然連他兒子考公的路都給堵死了。

  李屹陰沉著臉,指尖捏得發白。

  季時川,你給老子穩著點,別讓我抓到你的把柄。真落到我手裡,誰也別想好看。

  ……

  下午四點多,省廳的覆核結果終於出來了。

  資金來源評估和項目方案都順利通過,只需要再補兩份細化材料就能正式立項。

  跟著跑了整整三天的一行人都大大地鬆了口氣,臉上滿是大功告成、塵埃落定的喜悅和輕鬆。

  季時川鬆了松領帶,一張冰川臉也難得地露出點笑意。

  隨同的市發改委主任張承邦攥著剛列印好的覆核意見,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

  他湊到季時川身邊,感慨連連,「季書記,您是不知道,剛才省廳幾個處長翻了半天資料,愣是沒挑出一點實質性問題,最後就要求我們補兩份細化材料就行了。」

  「5億以上的項目能一次過成這樣,我幹了十幾年發改,這還是頭一回見!」

  他頓了頓,語氣里滿是敬佩:「說起來都是您領導有方。要不是您未雨綢繆,提前三個月就盯著我們死摳細節,又逼著我們改可研報告,前前後後磨了七八版,連帶動就業的人數都要卡到百位數,省廳最揪著不放的資金風險、效益測算這兩塊,咱們哪能這麼直接就過了,一點沒卡殼。虧我當時還私下嘀咕說您是不是太較真了,現在才知道,那是因為您有先見之明啊!」

  「我不是一直跟你們強調,細節決定成敗嗎?這就是最好的證明。」面對張承邦的恭維,季時川只淡淡地笑了笑,沒什麼反應。

  「是是是,您說得太對了。」張承邦連連點頭,又繼續道,「再有,您在省廳也真說得上話!」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昨天財政廳王處、發改委劉處都特意過來盯了咱們的材料,好多平時要磨半天的流程節點,人家提前就給咱們透了底、提了醒,少繞了好多彎路!換別的縣市來跑這麼大的項目,光覆核環節就得耗半個月,咱們三天就穩穩落地,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季時川接過材料翻了兩頁,語氣依舊沉穩,沒半分居功的意思,輕描淡寫把人情這塊給帶了過去:「都是以前工作上的老交情,人家賣個面子而已。歸根到底還是咱們自己的材料站得住腳,不然,再有人情也走不通程序。這個項目是醴城陶瓷產業轉型的根,關係到以後十幾年的產業飯碗,前期多費點心,後期就少踩坑。」

  「是這個理!」張承邦連連點頭,「跟著您跑這一趟我是受益匪淺吶!要不怎麼說'英雄出少年'呢?季書記,您以後定是前程無量。」

  「以後的事誰知道呢?做好眼前的事才是最重要的。」季時川淡聲道。

  這種官場上的吹噓拍馬、阿諛奉迎,他見得多了。

  說起來,這個張承邦最開始也並不是那麼配合,要不是他懂專業,又盯得緊,還不知道會怎麼被他忽悠呢。

  也就是最近這段時間才慢慢轉變態度。

  好在季時川也不是小雞肚腸之人,只要對方不是頑冥不化,他一般不會跟對方計較。

  總歸得有人做事。

  「是,季書記您教導的是。」張承邦連連點頭。

  一行人回到酒店房間。

  季時川這個時候才拿起手機,翻出林兮那條報喜的消息,指尖頓了頓,終是撥了個電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