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兮眯了眯眼。
季時川季書記?
他今天怎麼這副裝扮?
正暗自納悶,男人已經朝她走了過來。
「來了?」他在她面前站定,聲音比平時鬆快些。
「嗯。您來很久了嗎?」林兮沒話找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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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剛到。」
林兮忍不住抬手指了指他的帽子:「您這是……」
「現在天氣暖和了,晚上這裡人比以前多了不少。」季時川淡聲解釋,「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煩。」
林兮這才留意到,雖說此時已是晚上十點,但跑道上還有不少人,散步的、慢跑的都有。
她心裡暗暗佩服,這人果然永遠謹慎周到,半點疏漏都不留。
她不由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男人戴著黑色鴨舌帽,帽檐壓得略低,身上是普通的黑色速干運動服,哪還有平日工作時的威嚴氣場?
活脫脫一個尋常的運動愛好者。
唇角忍不住彎了彎,調侃道:「您現在這模樣,任誰都不會往季大書記身上想。」
「是嗎?」男人低笑一聲,「那最好不過。」
兩人沿著跑道慢慢跑起來。
一圈、兩圈……六圈跑下來,林兮後背的衣服已經汗濕了一大片,呼吸越來越急促,腳步也不自覺慢了下來。
再看季時川,除了額角滲著薄汗、氣息微沉外,步履依舊平穩,看不出多少疲態。
「要不要歇會兒?」他放緩速度,側頭問她。
林兮咬了咬唇,輕輕搖頭:「沒事,還能再堅持兩圈。」
兩圈之後……
她實在撐不住了,弓著身子,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連話都說不出來。
「喝口水。」季時川從放在看台邊的黑色運動包里拿出一瓶水,擰開蓋子遞給她,又抽出一條乾淨的純棉毛巾,「擦擦汗。」
「謝謝。」林兮伸手接過,臉頰有點發燙。
她空著手就來了,什麼都沒準備;反倒是他想得如此周全,連毛巾都備了新的。
季時川看了眼手錶,抬手指了指兩人常去的那個最高看台:「時間還早,上去坐會兒?」
「好啊。」林兮點點頭,心裡隱隱有種預感——他今天,應該是要跟她說那件「要幫忙的事」了。
季時川拎著運動包走在前面,石階越往上越陡,到最後一級的時候,他像以前每次一樣,自然地轉過身,朝她伸出手。
林兮也沒扭捏,大方地把手搭上去,借著他的力道跨上了最後一級台階。
掌心相觸的瞬間,她感受到了他掌心裡薄硬的繭。
剛站穩,季時川就鬆開了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兩人並肩坐在看台的石階上。
晚風吹過來,帶著淥江濕潤的水汽,將林兮額前一縷碎發吹亂,糊在眼角。
伸手捋了捋,她主動開口:「季哥,您之前說,等我面試完就告訴我要幫什麼忙。」
她抬眸看向他,眼神真誠:「今天面試已經結束了,您現在可以說了吧?」
「真想知道?」季時川側過頭看她,帽檐下的眼睛似笑非笑。
「當然。」林兮重重點頭,語氣很認真,「我不是知恩不報的人,您幫了我這麼多,只要是我能力範圍之內的,我絕對不會推辭。」
季時川深深看了她一眼,心裡暗笑——呵,這小傢伙精著呢!
一句「能力範圍之內」,先給自己築了道防火牆。
不過,他可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她。
「那是自然。」他點點頭,語氣慢悠悠的,「你放心,我要你幫的,肯定在你能力範圍之內。」
他頓了頓,拖長了尾音,意味深長道:「就看,你願—不—願—意—幫—了。」
「您說吧,我聽著呢。」聽說是能力範圍之內的事,林兮悄悄鬆了口氣,坐直了身子。
可季時川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差點從石階上摔下去。
「假扮我女朋友,陪我回一趟江城。」
「什麼?!」林兮驚得差點蹦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不可置信。
她怎麼也沒想到,季書記說的「幫忙」,居然是這種忙!!!
「要是不願意,就算了。」見她反應這麼大,季時川垂下眼,掩去眼底的失落。
「不不不,季哥您誤會了!」季時川這個表情,把林兮嚇了一跳。
她連忙擺手,結結巴巴解釋,「我不是不願意,我就是……太意外了。」
頓了頓,她好奇地問:「您為什麼要找我幫這種忙?」
「實不相瞞。」季時川沉吟片刻,語氣帶著點無奈,「過年的時候,我被家裡催婚了。」
「催婚?」林兮瞪大了眼,有點不敢相信,「像您這樣的人,也會被催婚嗎?」
「呵,沒想到吧?」季時川低笑一聲,自嘲道。
「確實沒想到。」林兮老老實實點頭。
「他們還放話,要是我再不帶女朋友回去,就安排我跟老領導的女兒聯姻。」
「聯姻?」林兮愣住。
她之前不是沒想過,像他們這種家世的人,說不定會有聯姻一說,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聯姻……不也挺好嗎?」她乾巴巴地笑了笑,有點侷促,「對您的政治前途……應該有幫助吧?」
話音剛落,季時川側過臉,定定地看著她。
晚風把他的帽檐吹得微微掀起,他的眼神很深,裡面隱隱掠過一絲失望和…落寞?
「連你也這麼認為?」他的聲音有點沉,也有點悶,「是不是在你眼裡,像我們這樣的人,就不配擁有真正的感情?」
「也不是那個意思啦!」林兮被他看得臉頰發燙,急忙擺手否認,「不是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嗎?我以為,我以為像你們這種一心拼事業的人,是不會把感情放在第一位的。」
「我不否認,有人會這麼選,也有人靠這條路走得很快。」季時川收回目光,望向遠處的萬家燈火,語氣很鄭重,「但我季時川,不是這種人。」
「婚姻不是兒戲,是兩個人一輩子的事。如果為了所謂的前途,跟一個毫無感情基礎的人綁在一起,那才是得不償失。」他頓了頓,繼續道,「我不敢想,跟一個不愛的人過一輩子是什麼滋味。我季時川,絕不會為了政治前途,出賣自己的婚姻和感情。」
林兮怔怔地看著他的側臉,心裡又一次被狠狠震撼了。
這個男人,好像永遠都能給她帶來驚喜和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