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二寶！把這兩台縫紉機給娘抬到前院的棚子裡去！」
清晨的陽光剛剛灑在小洋樓的紅磚上。
穀雨那清脆有力的聲音就響徹了整個院子。
今天，是血狼團家屬互助生產隊正式開張的大日子。
霍廷淵昨晚就帶著幾個警衛員，把穀雨從縣城二手市場淘來的機器運了回來。
兩台舊飛人牌縫紉機油光鋥亮，看起來十分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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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寶那小小的身體裡蘊含著驚人的神力。
他單手抓著幾十斤重的縫紉機底座，像拎玩具一樣。
輕輕鬆鬆地就搬到了院子裡。
旁邊幾個剛來上班的軍嫂看得目瞪口呆。
「哎喲喂，穀雨妹子，你家這大寶是吃了仙丹長大的吧？」
劉大姐揉了揉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穀雨笑了笑沒有接茬。
她將幾大捆瑕疵布料和碎棉花搬到了桌子上。
這些布料雖然顏色有些雜，或者邊緣有些破損。
但在七十年代，這都是實打實的的好東西。
「嫂子們，今天咱們不開工做手套，咱們改做童裝。」
穀雨一開口，底下頓時炸開了鍋。
「童裝？那東西費布料又不好賣，礦上和林場的大老爺們誰穿那個啊！」
王嫂急了，她可是指望著做手套快點拿工錢的。
穀雨神秘地笑了笑，轉身把正坐在台階上畫畫的三妞拉了過來。
「因為礦區和林場的路子，暫時被地方上的幾個供銷社卡住了。」
「我們需要一件能夠瞬間打開市場、讓所有人眼前一亮的爆款產品！」
穀雨將三妞手裡的幾張圖紙攤開在八仙桌上。
在場的軍嫂們圍過來一看，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圖紙上畫著的，根本不是他們平時見到的那種灰撲撲、松垮垮的罩衣。
而是一種改良版的小型棉服！
衣領處用廢舊的兔皮做成了一圈毛茸茸的防風領。
袖口收緊，採用了彈力布料拼接。
最絕的是，棉服的胸口和口袋上。
三妞用彩色粉筆畫出了可愛的小老虎和小兔子的圖案。
那種款式，別說在這偏僻的西北邊城了。
就算是在京城的大百貨大樓里，也絕對沒見過！
「我的乖乖，這衣服要是做出來，大院裡的孩子們不得饞哭了？」
劉大姐的眼睛裡直冒綠光，雙手已經痒痒得想拿剪刀了。
「這就是我們的主打產品——抗寒動物棉服。」
穀雨眼中閃爍著特工般敏銳的商業嗅覺。
「這衣服用瑕疵布拼接，不僅省料，而且防風保暖。」
「那些有錢買不到好布料的工人家庭，絕對願意為了孩子掏腰包！」
說干就干。
穀雨立刻開始分配任務。
劉大姐和王嫂這種踩縫紉機熟練的，負責主體的縫合。
針線活細緻的嫂子負責鎖邊和縫製內襯。
而最核心的圖案貼布刺繡，則由三妞這個小天才親自指導大家完成。
整個小洋樓的院子裡，瞬間響起了「噠噠噠」的縫紉機聲。
嫂子們幹勁十足的笑語聲此起彼伏。
這種熱火朝天的場面，吸引了不少大院裡的家屬來圍觀。
甚至連站崗的哨兵都不住地往這邊瞅。
而在人群的邊緣，一雙充滿嫉恨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這一切。
林雪因為表姐吳金鳳被處分的事，在文工團里抬不起頭。
現在看到穀雨居然光明正大地做起了生意。
她心裡的妒火燒得連理智都快沒了。
「哼！我就不信你們能弄出什麼名堂來！」
「這些破布做出來的衣服，真當有人瞎了眼去買？」
林雪跺了跺腳，轉身就往政治部走去。
她心裡盤算著怎麼去告穀雨一狀，舉報她投機倒把。
可是等她跑到政治部，卻被幹事直接轟了出來。
「人家有張政委親自批的紅頭文件，你去湊什麼熱鬧！沒事找事！」
林雪被罵了個狗血淋頭，只能灰溜溜地咬著牙回了宿舍。
三天後。
第一批三十件款式新穎的兒童棉服，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了穀雨家的堂屋裡。
那鮮艷的顏色，精緻的動物刺繡貼布。
再加上厚實柔軟的質地。
讓所有參與製作的軍嫂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劉大姐摸著一件紅色小老虎圖案的棉服，聲音都哽咽了。
「我活了三十年，從來沒想過這破布料能做出這麼俊的衣裳。」
「妹子，這衣服咱們得賣多少錢一件啊？」
穀雨拿起一件棉服，仔細檢查了每一個線頭，滿意地點了點頭。
「連工帶料，成本大概一塊五。」
「我們批發出去，定價三塊五一件！」
這個價格一報出來，屋裡頓時安靜了。
三塊五！這都夠買五斤豬肉了！
「妹子，這……這能行嗎？沙井鎮上的供銷社，能收咱們這麼貴的東西嗎？」
王嫂心裡直打鼓。
穀雨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其實這也正是她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
這種新鮮事物，如果不找到一個有魄力、有眼光的渠道商。
很容易砸在手裡。
就在大家愁眉不展的時候。
四娃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舊收音機。
「娘，你不是說要找個大領導賣衣服嗎？」
「您上次在縣城黑市外面，不是救過一個什麼供銷社主任的老娘嗎？」
四娃眨巴著那雙晶亮的小眼睛，一語點醒夢中人。
穀雨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對啊！縣供銷社主任王向東！
當初為了去大西北找霍廷淵。
她可是在巷子裡陰差陽錯地救了那個犯了心臟病的老太太。
王向東當時可是拍著胸脯說過，以後有困難儘管找他！
縣供銷社的規模和吞吐量，可比沙井鎮那個破地方大太多了！
「四娃！你真是娘的小福星！」
穀雨一把抱起四娃，狠狠地親了一口。
「大寶！二寶！去套車！」
「把這些衣服都給我打包好！」
「明天一早，娘帶你們去縣城談一筆大買賣！」
穀雨雷厲風行的作風讓軍嫂們的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而在暗處，一雙陰冷的目光，似乎也已經悄悄盯上了這批價值不菲的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