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貧嘴,你左邊的肩膀還打著繃帶呢,逞什麼強?」
穀雨轉過身,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試圖用責備來拉開兩人的距離。
她指了指那張用廢舊彈藥箱臨時拼湊起來的小單人床。
「孩子們今晚擠在一起睡,你還是睡你那張小床去。」
「我得看著點六娃,他前幾天剛發過燒,夜裡容易踢被子。」
穀雨搬出孩子當擋箭牌,轉身就想往大通鋪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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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世為人,雖然原主的記憶里有四年前那一夜的瘋狂。
但對現在的穀雨來說,真要和一個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兵王同床共枕,她心理上還需要時間建設。
「六娃有大寶摟著呢,大寶那牛犢子一樣的身板,六娃踢不動的。」
霍廷淵長臂一伸,直接橫在穀雨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昏暗的煤油燈下,霍廷淵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被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暈。
平日裡那雙冷得能殺人的眼睛,此刻卻像是燃燒著一團化不開的烈火。
「霍廷淵,你別得寸進尺啊。」
穀雨往後退了半步,背抵在冰涼的白灰牆上。
她微微眯起桃花眼,指尖已經習慣性地扣住了衣兜里的銀針。
這是她作為特工的防衛本能。
「媳婦,咱們條子都領了,全團的喜酒也都喝了。」
「你現在讓我去睡那張連腿都伸不直的破木板床?」
霍廷淵不僅沒退,反而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將穀雨困在了自己和牆壁之間。
他高大的身軀散發著滾燙的熱度,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怎麼?霍太太這是打算讓我這個新郎官,在新婚之夜獨守空房?」
霍廷淵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誘哄和罕見的委屈。
他那雙粗糙的大手,試探性地握住了穀雨因為緊張而微微發僵的肩膀。
「我說了,今天太晚了,而且你身上還有傷……」
穀雨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傷不傷的,你等會兒親自檢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霍廷淵猛地彎下腰,用那隻完好的右臂,直接攬住穀雨的腿彎,一把將她橫抱了起來。
「霍廷淵!你瘋了!放我下來!」
穀雨壓低聲音驚呼,生怕吵醒了不遠處的幾個孩子。
她下意識地掙扎,手肘剛想發力擊打男人的胸口,卻猛地停住了。
她怕弄崩他肩上的傷口。
「噓——」
霍廷淵低下頭,滾燙的嘴唇幾乎貼在了穀雨的耳廓上。
「媳婦,你也不想把這幾個小皮猴子吵醒吧?」
他輕笑一聲,抱著穀雨大步走進了用碎花布帘子隔出來的「裡屋」。
這裡是前幾天穀雨剛用木板搭出來的一張一米五的雙人床。
床上鋪著一套嶄新的大紅牡丹花被面,那是張政委讓後勤部特批的一點心意。
霍廷淵小心翼翼地將穀雨放在柔軟的被褥上。
那動作輕柔得,就像是在對待一件絕世的易碎珍寶。
他單膝跪在床沿,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讓他魂牽夢縈了四年的女人。
「媳婦,我知道你四年來受了太多的苦。」
霍廷淵臉上的戲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莊重到近乎虔誠的神情。
他緩緩解開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綠軍裝扣子。
露出那具布滿猙獰刀疤和彈孔的結實胸膛。
「我霍廷淵是個粗人,不懂什麼風花雪月。」
「但我認死理。」
他拉起穀雨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那處跳動最劇烈的地方。
「這條命是你給的,這顆心也是你的。」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再讓你和孩子們受半點委屈。」
感受著掌心下那強有力的心跳,穀雨防備的偽裝轟然碎裂。
她看著這個鋼鐵一般的男人,在這個簡陋逼仄的屋子裡,向她交付著全部的忠誠。
「呆子。」
穀雨輕罵了一聲,眼角卻忍不住泛紅。
她主動伸出雙臂,環住了男人肌肉虬結的脖頸。
這個細微的動作,就像是點燃火藥桶的最後一根引線。
霍廷淵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猛地俯下身,狠狠攫住了那兩片令他渴望已久的紅唇。
沒有試探,只有狂熱的掠奪和毫無保留的索取。
屬於男人的陽剛氣息瞬間抽乾了穀雨肺里的所有氧氣。
煤油燈的火苗在夜風中劇烈地搖曳著,將兩人糾纏在一起的剪影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
木板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
就在屋內氣溫急劇攀升,兩人即將坦誠相見的關鍵時刻。
「砰砰砰!」
外面那扇破舊的木門突然被人急促地敲響了。
緊接著,張政委警衛員小李焦急的聲音穿透了夜風。
「霍團長!霍團長您睡了嗎!」
「師部連夜下了緊急文件!」
霍廷淵的動作猛地一僵,額頭上的青筋暴跳如雷。
他咬牙切齒地盯著天花板,恨不得現在就出去把小李的嘴縫上。
穀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推了推身上重如泰山的男人。
「快去看看,沒準是正事。」
霍廷淵深吸了一口氣,抓起床邊的軍裝披在身上,黑著臉拉開了布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