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一個小破塑料盒子,你當它是能開口說話的活菩薩啊?」
陳國棟看著四娃掌心裡的那個醜陋物件,忍不住發出誇張的狂笑。
剛才被幾個奶娃懟得啞口無言的憋屈,此刻仿佛終於找到了發泄口。
他指著四娃,轉頭對著王副處長和周圍的幹事們大聲嘲諷。
「王處長,您看看,這霍團長家的小崽子,怕是被嚇傻了。」
「拿個撿破爛湊出來的垃圾,就敢說是證據?」
「這要是能當證據,我陳國棟今天就把這大食堂的桌子給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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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幾個師部來的幹事也忍不住搖了搖頭,臉上露出輕蔑的神色。
在他們看來,一個四歲小孩拿個廢銅爛鐵,完全是在胡鬧。
連王副處長也皺起了眉頭,覺得自己的時間被嚴重浪費了。
「霍團長,這就是你們說的證據?」
「讓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奶娃,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譁眾取寵?」
「我們師部政治處可是很忙的,沒時間陪小孩子玩過家家!」
王副處長語氣嚴厲,直接轉頭對保衛科的人下令。
「來人,不要再廢話了,馬上把穀雨同志帶走審查!」
保衛幹事們聽到命令,立刻大步朝著穀雨走去,手裡甚至拿出了亮閃閃的手銬。
氣氛再次緊張到了極點。
霍廷淵額頭青筋暴跳,大步上前擋在穀雨身前,渾身的肌肉緊繃,像一頭髮怒的雄獅。
趙大炮也抄起了一條長板凳,攔在保衛幹事面前。
眼看衝突就要徹底爆發。
四娃卻一點都不慌。
他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冷冷地看了一眼陳國棟。
「陳科長,桌子可是木頭做的,你一會兒啃的時候,小心別崩了牙。」
四娃奶聲奶氣地說完,小手靈活地在那黑盒子的一側撥弄了一下。
這是一個從廢舊的半導體收音機上拆下來的機械撥片。
四娃為了把它改裝成能錄製和播放聲音的微型裝置,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裡面不僅用上了微型磁帶的殘片,還接駁了他自己研發的微型拾音器。
「滋啦——滋啦——」
黑盒子裡先是傳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陳國棟剛想繼續嘲笑,聲音卻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電流聲過後,大食堂里清晰地迴蕩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她一個鄉下泥腿子,憑什麼能在軍區大食堂擺喜酒!憑什麼!」
這聲音尖銳且充滿怨毒,就像是指甲刮過黑板一樣讓人難受。
但在場的不少軍嫂和戰士,一聽這聲音,瞬間就認出來了。
這不正是前幾天因為投毒未遂,被關押在禁閉室的高材生軍醫白薇薇嗎!
全場幾百號人頓時安靜下來,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王副處長愣住了,保衛幹事們也停下了腳步。
陳國棟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瞳孔猛地收縮,冷汗「唰」地一下從額頭上冒了出來。
他死死盯著那個黑盒子,心裡升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恐懼。
緊接著,盒子裡又傳出了一個男人的聲音,而且聲音十分清晰。
「白醫生,你小點聲,真想把巡邏隊招來嗎?」
這個聲音一出。
全場所有的目光,像無數把利劍一樣,齊刷刷地刺向了站在場中央的陳國棟。
這不就是陳國棟那個非常有辨識度的公鴨嗓嗎!
陳國棟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
盒子裡的錄音還在繼續播放,每一句話都像是催命的符咒。
「陳科長,你不是說能攔下他們的結婚報告嗎?為什麼政委還是簽字了!」
「霍廷淵拿命給那個村婦做擔保,張政委又偏袒他,我能有什麼辦法?」
聽到這裡,大家都聽明白了。
原來這兩人在禁閉室里私下勾結,對張政委和霍廷淵滿懷怨恨。
張政委的臉色瞬間鐵青,那雙充滿威嚴的眼睛死死盯著陳國棟。
錄音里的陳國棟發出一聲陰沉的冷笑,聲音繼續傳遍整個大食堂。
「我派去紅星村調查的人回來了,雖然沒查出那女人是不是敵特,但卻弄到了她娘家人的黑料。」
「那個穀雨在老家的時候,據說因為吃不飽飯,跟村裡的二流子不清不楚。」
「她娘家親娘劉桂花親口承認這六個小崽子根本不是同一個爹配的種!」
錄音裏白薇薇發出瘋狂的大笑。
「好!太好了!」
「我要寫匿名信,直接寄給師部政治處!」
「我要讓她穀雨身敗名裂,被綁去遊街示眾!我要讓霍廷淵戴上一頂全軍區最大的綠帽子!」
聲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四娃「啪」的一聲關掉了黑盒子,然後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回自己親手縫製的小挎包里。
整個大食堂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門外呼嘯的北風,吹得窗戶紙獵獵作響。
剛才還囂張跋扈、滿嘴道德仁義的陳國棟,此刻就像是一灘爛泥,癱軟在地上。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和白薇薇在偏僻禁閉室里密謀的事情。
怎麼會被一個四歲小孩的破盒子給錄下來!
真相大白。
水落石出。
原來那封引起軒然大波的匿名信,根本就是陳國棟和白薇薇這兩個毒蛇在背後一手捏造的!
他們甚至買通了紅星村的劉桂花,偽造了那些不堪入目的所謂證據。
「畜生!」
「簡直是豬狗不如的畜生!」
趙大炮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一個空酒桶,發出震天響。
「身為保衛科長,竟然知法犯法,捏造事實污衊軍人家屬!」
「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血狼團的幾百號戰士群情激憤。
戰士們本來就敬重霍廷淵,對穀雨也充滿感激。
現在知道這一切都是保衛科長在背後搞鬼,哪裡還能忍得住。
幾十個年輕氣盛的戰士直接沖了上來,把陳國棟死死地圍在中間。
「打死這個滿嘴噴糞的王八蛋!」
「這種漢奸做派的雜碎,怎麼配穿這身軍裝!」
王副處長此刻也是滿頭大汗。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被陳國棟當成了借刀殺人的槍使。
他堂堂一個師部政治處的副處長,大老遠跑來抓人,結果成了一個笑話。
這份錄音證據擺在面前,簡直是把他這張老臉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陳國棟!」
王副處長氣急敗壞地吼道,聲音都破了音。
「你竟然敢欺瞞組織!偽造舉報信!」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性質的錯誤!」
面對群情激憤的戰士和長官的怒吼,陳國棟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像一條瘋狗一樣,拼命地在地上掙扎。
「假的!那是假的!」
「那盒子是洋人的東西,一定是穀雨這個敵特弄來偽造我聲音的!」
「王處長!您不能信啊!現在的科技手段怎麼可能錄得這麼清楚!」
陳國棟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他指著四娃,面目猙獰地大喊。
「把那個盒子給我拿過來!我要摔碎它!那裡面肯定是裝了什麼妖術!」
說著,陳國棟竟然不知道從哪裡爆發出一股力氣,猛地從地上竄起來。
他張牙舞爪地朝著四娃撲了過去,想要毀滅證據。
但是,他太低估了霍家這幾個護犢子的奶娃了。
就在陳國棟快要觸碰到四娃的瞬間。
一道小巧卻充滿爆發力的身影猛地擋在了四娃面前。
是大寶。
四歲的大寶,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寒冰。
他根本沒有後退,而是穩穩地扎了個馬步。
緊接著。
大寶那肉乎乎的右腿猛地抬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殘影。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大寶的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陳國棟的肚子上。
陳國棟那一百多斤的身體,竟然被一個四歲小孩一腳踹得雙腳離地。
整個人像個破沙袋一樣,直直地倒飛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五米開外的一張實木飯桌上。
「稀里嘩啦」一陣亂響。
飯桌被砸得粉碎,碗碟碎了一地,菜湯濺了陳國棟滿身都是。
「哎喲……」
陳國棟痛苦地蜷縮在地上,捂著肚子,連酸水都吐了出來。
大寶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國棟。
「想搶我弟弟的東西,你當我是吃素的?」
大寶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天生的王者霸氣。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大寶這驚世駭俗的一腳給鎮住了。
這真是一個四歲小孩能擁有的力量嗎?
霍廷淵看著大寶,眼底閃過一絲驕傲。
不愧是我霍廷淵的種,對付這種雜碎,就得用拳頭說話!
穀雨則緩緩地走上前,清冷的目光掃過全場。
她沒有去看躺在地上哀嚎的陳國棟,而是直接將目光鎖定在王副處長身上。
「王處長,現在證據確鑿。」
「你們師部政治處,是不是該給我這個軍屬一個說法了?」
穀雨的聲音平穩,但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