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3章 三娃的畫,畫出了軍區的美景

  大西北的風,總是帶著一股粗獷的沙土味。

  霍家小院的牆角,堆著一堆剛燒完的煤灰。

  那是霍廷淵早起生爐子留下的「傑作」。

  三妞蹲在牆角,手裡捏著一根黑乎乎的木炭條。

  那是她從煤灰堆里扒拉出來的「寶貝」。

  她的小手被染得烏黑,但那雙大眼睛卻亮得驚人。

  就像是沙漠裡的一汪清泉。

  穀雨正在屋裡給孩子們縫補秋衣。

  她並沒有阻止三妞玩煤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

  特工的觀察力讓她早就發現了,這個看似最柔弱、最沒存在感的三女兒,其實有著極其敏銳的感知力。

  她對色彩、光影,有著一種天生的直覺。

  「三妞,別把衣服弄髒了。」

  只有四娃在旁邊嘟囔了一句。

  他正在擺弄陳老送給他的那個廢舊儀錶盤,滿手也是機油。

  三妞沒說話,只是抿著小嘴笑了笑。

  她看著面前那堵斑駁的黃土牆。

  在她的眼裡,這不僅是一堵牆。

  這是一張巨大的、白色的畫布。

  她的小手動了。

  黑色的木炭條在粗糙的牆面上划過,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一下,兩下。

  線條簡單,卻極其流暢。

  起初,只是幾根看似雜亂的線條。

  但隨著她手腕的抖動,那些線條仿佛有了生命。

  一座巍峨的雪山輪廓,躍然牆上。

  那是遠處的祁連山。

  緊接著,是幾座錯落有致的平房。

  那是他們住的軍區大院。

  甚至連房頂上的煙囪,還有煙囪里冒出的裊裊炊煙,都被她勾勒了出來。

  「哇——!」

  六娃抱著大貓湊了過來,發出一聲驚嘆。

  「三姐,那是咱家的大公雞嗎?」

  三妞點了點頭,手裡的動作更快了。

  她在牆角的空白處,畫了一隻正在昂首挺胸的大公雞。

  寥寥幾筆,那公雞的趾高氣昂、那尾巴的蓬鬆感,竟然畫得活靈活現!

  這根本不是一個小孩子隨手塗鴉的水平。

  這是一種極其成熟的速寫功底!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霍嫂子在家嗎?」

  是一個溫和儒雅的聲音。

  穀雨放下手裡的針線,推門而出。

  只見一位穿著四個兜幹部服、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門口。

  那是軍區的政委,張德全。

  他手裡還拿著一份文件,似乎是來找霍廷淵談工作的。

  「張政委,快請進。」

  穀雨擦了擦手,迎了上去。

  「老霍去團部了,還沒回來。」

  張政委笑著擺擺手:「沒事,我就是路過,順便來看看你們安頓得怎麼樣。」

  他的目光隨意地掃過院子。

  突然,他的腳步定住了。

  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堵黃土牆。

  確切地說,是盯著三妞剛剛畫完的那幅「煤灰畫」。

  「這……這是誰畫的?」

  張政委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震驚。

  他快步走到牆邊,甚至顧不上此時三妞正舉著黑乎乎的小手,一臉驚慌地想要把畫擦掉。

  「別擦!千萬別擦!」

  張政委一把抓住了三妞的小手腕。

  但他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太激動了,怕嚇著孩子,連忙鬆開手,蹲下身子。

  「小朋友,告訴伯伯,這真是你畫的?」

  三妞怯生生地看了穀雨一眼,見娘點了點頭,才小聲說道:「是……是我亂畫的。」

  「亂畫?」

  張政委推了推眼鏡,湊近了仔細端詳。

  「這透視關係,這構圖,這光影的捕捉……」

  「這哪裡是亂畫!這簡直就是藝術!」

  張政委是個文化人,平時就喜歡寫寫畫畫。

  他一眼就看出來,這幅畫雖然工具簡陋,只有黑白兩色。

  但那種靈氣,那種對神韻的捕捉,是很多科班出身的畫家都未必有的。

  尤其是那隻大公雞。

  那個眼神,那種精氣神,簡直絕了!

  「嫂子,你這閨女,多大了?」

  張政委轉頭看向穀雨,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四歲。」

  穀雨淡淡地回答,雖然心裡也有些驚訝三妞的天賦,但面上卻波瀾不驚。

  「四歲……」

  張政委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才!又是一個天才!」

  「前天那個修喇叭的四娃已經是神童了,今天這個畫畫的三妞更是了不得!」

  「霍廷淵這小子,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嗎?」

  「怎麼這好苗子全讓他家給占了!」

  這時,周圍的幾個鄰居也聽到了動靜,紛紛湊了過來。

  包括那個之前被懟過的劉嫂。

  她本來是想來看看有沒有什麼笑話可看的。

  結果一眼就看見了牆上的畫。

  「喲,這畫的啥啊?黑乎乎的一片。」

  劉嫂酸溜溜地說道,「把好好的牆都給弄髒了,這要是被後勤部看見了,肯定得罰款。」

  「罰什麼款!」

  張政委猛地站起身,狠狠地瞪了劉嫂一眼。

  「這叫藝術創作!你懂個屁!」

  「這面牆,以後誰也不許動!我要讓人把這塊保護起來!」

  劉嫂被懟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張政委激動地搓著手,看著三妞就像看著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嫂子,這孩子必須得培養!」

  「咱們軍區正好要辦個宣傳欄,正愁沒人畫插圖呢。」

  「雖然孩子小,但這份靈氣不能埋沒了。」

  「回頭我讓人送點紙筆過來,讓她隨便畫!」

  穀雨笑了笑,摸了摸三妞的頭。

  「政委過獎了,孩子就是瞎玩。」

  「不過,要是能有點正經紙筆,那是再好不過了。」

  「這煤灰雖然不要錢,但太髒了,洗衣服費勁。」

  張政委哈哈大笑:「行!包在我身上!」

  「我那正好有一盒上海產的水彩顏料,放著也是落灰,待會兒我就讓人送來!」

  就在這時,霍廷淵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看見自家院子裡圍了一圈人。

  心裡咯噔一下。

  還以為又是誰來找茬了。

  結果一擠進來,就看見張政委正蹲在地上,像個怪叔叔一樣拉著自家三閨女的手,一臉的慈祥(痴漢)笑。

  「老張?你幹啥呢?」

  霍廷淵幾大步跨過去,一把將三妞抱了起來,警惕地看著張政委。

  「放開我閨女。」

  張政委直起身,指了指牆上的畫。

  「老霍啊老霍,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看這畫!」

  霍廷淵順著手指看去。

  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牆上的雪山,怎麼看著那麼眼熟?

  那不是他以前帶兵巡邏時常去的地方嗎?

  那種巍峨、那種蒼涼,竟然被幾筆簡單的線條勾勒得淋漓盡致。

  「這……這是三妞畫的?」

  霍廷淵低頭看著懷裡的小糰子。

  三妞把黑乎乎的小手藏在身後,有些害羞地把頭埋進了他的頸窩。

  「爹,我怕你不喜歡……」

  「喜歡!誰說我不喜歡!」

  霍廷淵只覺得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用那帶胡茬的下巴蹭了蹭三妞的小臉,也不嫌髒。

  「畫得真好!」

  「比團部那些宣傳幹事畫得強一百倍!」

  「回頭爹就把這牆給鋸下來,裱起來掛堂屋!」

  穀雨在一旁聽得嘴角直抽抽。

  把牆鋸下來?

  真虧他想得出來。

  「行了,別在這顯擺了。」

  穀雨走過來,從他懷裡接過三妞。

  「政委剛才說了,咱們這幾個孩子,都到了啟蒙的年紀。」

  「整天在院子裡玩泥巴也不是個事兒。」

  「我想著,是不是該送他們去學校了?」

  張政委連連點頭:「對對對!這是大事!」

  「正好,咱們軍區子弟學校下周就要開學了。」

  「這幾個孩子雖然沒上過育紅班,但這麼聰明,直接上一年級肯定沒問題。」

  「老霍,這事兒我給你辦!」

  霍廷淵看了一眼那一排站得整整齊齊的小蘿蔔頭。

  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

  上學?

  那是必須的。

  他霍廷淵的種,不能當文盲。

  但是,這一下子六個娃都要上學。

  學費、書本費、還要做新書包、新衣服……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

  那是真的「兩袖清風」啊。

  穀雨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放心吧霍團長。」

  「學費的事,不用你操心。」

  「你只要負責接送就行。」

  霍廷淵鬆了口氣,但隨即又覺得有點傷自尊。

  堂堂大老爺們,連孩子學費都掏不出來?

  看來,得想辦法搞點外快了。

  聽說最近後勤部在搞狩獵隊,去打點野味換錢?

  不過,眼下更重要的問題是——

  上學。

  這可不是簡單報個名就行的。

  軍區子弟學校,那可是臥虎藏龍的地方。

  裡面的老師,眼睛都長在頭頂上。

  尤其是那個教導主任吳金鳳。

  聽說跟林雪是表親?

  霍廷淵的眸子眯了眯,閃過一絲寒光。

  希望這幫人長點眼。

  別撞在他這六個小祖宗的槍口上。

  否則,這學校怕是要被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