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不見,楚瀾的變化不小。
他身形依舊修長,面容依舊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但周身的靈壓卻比從前渾厚了數倍——那是紫府初期的氣息。
「邁入紫府了?」
林言泉心中暗道,與楚瀾對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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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瀾也看到了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同樣點頭示意。
蓉裘已經大步走進了客棧。
她目光如刀,掃過大堂,最後落在跪在地上的皇浦大恩身上,又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林登懸,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是你動的手?」
蓉裘聲音冷厲,站在皇浦大恩身前,一副護犢子的架勢。
林登懸抬眼,摺扇展開搖了兩下:
「是我。怎麼,閣下要替他出頭?」
「你知道他是誰嗎?」
蓉裘冷冷問。
「大羅郡平峰幫的少幫主,皇浦家的後人。」
林登懸語氣平淡:
「他先祖皇浦登月,生前是太初山外門長老,金丹境。我知道。」
蓉裘一愣,沒想到對方把底細說得這麼清楚。
「既然知道,還敢動手?」
「他先動的嘴。」
林登懸把摺扇往桌上一拍:
「我林家的人,豈是他能隨意折辱的?」
皇浦大恩這時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有了蓉裘撐腰,膽氣又壯了幾分。
他躲在蓉裘身後,探出頭來,冷笑道:
「哼,不過是個紫府初期的散修罷了,也敢在太初都撒野?」
「就算你是紫府又怎樣?蓉師姐可是太初山的內門弟子,你動我一根汗毛試試?」
他越說越來勁,聲音越來越大,像是要把方才丟掉的面子全找回來:
「我告訴你,在這太初都,別說你一個小小的紫府散修,就算是太初山的核心人物,也要給我皇浦家幾分薄面!」
「楚瀾師兄你知道吧?那可是天乙峰峰主馬東陽的親傳弟子,他見了我都得客氣三分——」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感覺到一陣寒意從背後襲來。
蓉裘的臉色已經變了。她張了張嘴,想要捂住皇浦大恩的嘴,卻已經來不及了。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大堂。
皇浦大恩被一巴掌扇得原地轉了半圈,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他捂著臉,瞪大了眼睛,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看見楚瀾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楚瀾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冷厲。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皇浦大恩,一字一句道:
「你說什麼?我給你面子?」
皇浦大恩渾身一顫,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楚瀾今天把話放在這兒。」
楚瀾轉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蓉裘身上:
「這三位,是我親自邀請來參加太初大比的貴客。」
「皇浦大恩,你要是再敢對他們無禮,別怪我不念你先祖的情面。」
蓉裘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只是咬了咬牙,沒有再說什麼。
大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林家三人。
方才還被當成「窮鄉僻壤來的散修「的三個人,此刻竟成了楚瀾親口承認的貴客。
管事早已嚇得面無人色,哆哆嗦嗦地跑過來,弓著腰道:
「三位……三位貴客,玄字號客房已經給您備好了,三間上房,不收靈石,不收靈石!」
「剛剛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給您賠罪了!」
林登懸這才站起身來,摺扇刷地展開,搖了兩圈。
他看都沒看皇浦大恩一眼,只是對管事淡淡道:
「茶,送到房間裡。要好的。」
「是是是!」
管事連聲應著,恨不得把頭點到地上去。
林言泉跟在十三太爺身後往樓上走去,經過楚瀾身邊時,兩人再次對視。
「三年不見,你倒是長進不少。」
楚瀾壓低聲音,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笑。
「彼此彼此。」
林言泉也笑了笑:
「紫府初期,恭喜。」
楚瀾嘿嘿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大比見,到時候讓你看看我這三年閉關的成果。」
林言泉點了點頭,跟著林登懸和林言銳上了樓。
進了玄字號客房,林言泉關上門,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房間比他想像的要好得多。
獨立的聚靈陣在角落裡緩緩運轉,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了薄霧。
一張寬大的靈木床擺在正中央,被褥潔白柔軟,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窗外正對著太初都城的長街,夜色中燈火輝煌,遠處塔樓上的靈光如同星辰。
「這就是太初都的排場。」
林言泉喃喃道。
他走到窗前,夜風拂過,帶著幾分初夏的溫熱。
林登懸推門進來,手裡端著管事送來的靈茶,往桌上一放,自己倒了一杯。
「十三太爺,那皇浦家……」
林言泉欲言又止。
「不用擔心。」
林登懸喝了口茶,語氣輕鬆:
皇浦登月活著的時候,我林家都不怕他,何況他死了這麼多年。」
「現在的皇浦家,內無強者,最強之人不過是個紫府中期,外有平峰幫的其他人虎視眈眈。」
「一個靠祖蔭橫行的小子,翻不起什麼浪。「
他頓了頓,又道:
「倒是楚瀾那小子,據你說三年前才是築基後期,現在居然邁入紫府了,看來他在太初山的地位不低啊。」
「他本就是天乙峰峰主的親傳弟子,有這進度不奇怪。」
林言泉坐到床沿上:
「不過他說要在大比上讓我看他的成果……倒是有些期待。」
「期待個屁。」
林登懸嗤笑一聲:
「你倆一個築基,一個紫府,根本對不上。」
林言泉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閉上眼,將今日的種種在腦中過了一遍。
從青雷舟上的飛行,到城門前的守衛,再到來龍客棧里的這一出鬧劇,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明天。
太初大比,四區亂戰。
他深吸一口氣,引涓流秘術在經脈中緩緩運轉,靈力如涓涓細流般沖刷著每一寸血肉。
三種地煞煉化之後,他需要時間讓肉身徹底消化這股力量。
窗外,太初都城的長街上,燈火輝煌的城池在夜色中更顯壯觀。遠處塔樓上的靈光如同星辰,照亮了半片天空。
林言泉睜開眼,目光穿過窗欞,落在那片星光之上。
「明天……」
他低聲說了兩個字,便合上了眼。
隔壁房間,林言銳卻沒睡著。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今天皇浦大恩被扇耳光的畫面。
「痛快!」
他一拍床板,咧嘴笑了。
但笑完之後,他又沉默了下來。
太初大比,築基境分組賽,青螺郡賽區。
他要面對的,是整個青螺郡的築基天才。
「六哥,別想太多,睡吧。」
林言泉的聲音從牆壁那頭傳來,不大,卻很清晰。
「知道了。」
林言銳應了一聲,終於閉上了眼。
夜漸深,太初都城的喧囂慢慢沉寂下來。
來龍客棧的燈火一盞盞熄滅,只剩下走廊里幾盞長明燈還亮著,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