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泉循聲望去，只見林言銳正站在舟尾，手中托著一件新得的法寶。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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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銳大喝一聲，目光盯著遠處一群正掠過的飛禽妖獸。
那是一群灰翎雕，二階妖獸，翼展丈余，在高空中盤旋覓食。
尋常修士見了都要繞道，但林言銳卻是眼睛一亮，操控八面八懸鎏光鏡直衝而去。
鏡中閃光激射，最後一隻灰翎雕的尾羽給打了個禿，那雕吃痛嘶鳴，振翅就要逃。
「別跑！」
林言銳嘿嘿一笑，寶鏡一閃。
這一次正中灰翎雕的翅膀根部，那雕尖叫一聲，歪歪斜斜地往下墜去。
「六哥厲害！」
林言泉拍手叫好。
「那是！你六哥我雖然靈根差了點，但這鬥法的本事可不是蓋的！」
林言銳得意洋洋地收回八懸鎏光鏡，正要再找目標，忽然頭頂傳來一聲尖銳的唳鳴。
一隻體型大了數倍的金翎鷹從雲層中俯衝而下，雙翼展開足有兩丈，利爪如鉤，直奔青雷舟而來。
三階妖獸！
「我來！」
林言銳剛要催動八懸鎏光鏡，林登懸已經動了。
他一步踏出，青衫被風鼓盪得獵獵作響，手中摺扇往上一拋。
摺扇在空中急速旋轉，扇面展開，一道銀色雷弧轟然射出，正中金翎鷹的腹部。
那鷹慘叫一聲，羽毛炸開一片，掉頭就跑。
「三階未穩的小東西也敢來惹老子？」
林登懸冷哼一聲，摺扇回到手中，搖了兩下。
「十三太爺威武！」
林言銳豎起大拇指。
「少拍馬屁，繼續練你的去。」
林言泉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十三太爺嘴上凶，但該出手時從不含糊，六哥雖然靈根差些，但這股子不服輸的勁頭，倒真像他。
他低下頭，繼續閉目調息。
三種地煞煉化之後，他需要時間讓肉身徹底消化這股力量，引涓流秘術在經脈中緩緩運轉，靈力如涓涓細流般沖刷著每一寸血肉。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青雷舟在高空疾馳，日行千里。
白天林言泉窩在船艙修煉，偶爾出來看林言銳用八懸鎏光鏡獵殺飛禽，夜裡則三人輪流值守，林登懸負責戒備高階妖獸，林言銳則在舟尾打磨法寶。
一路上倒也太平，除了幾隻不長眼的三階妖獸被林登懸一道雷弧趕走之外，再無波折。
大比前一天，青雷舟穿過最後一片山域，前方的天際線忽然變了。
不再是連綿的山巒，而是一片遼闊的平原，平原盡頭，一座巨城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橫臥在大地之上。
太初都城。
林言泉站起身，走到舟首。
夕陽的餘暉灑在城池上，將那高聳的城牆染成一片金紅，城牆綿延不見盡頭，牆面上刻滿了陣法紋路，隱隱有靈光流轉，城門處人流如織，但秩序井然，沒有絲毫混亂。
城內高樓鱗次櫛比，最高的幾座塔樓直入雲霄，塔頂有靈光閃爍，像是星辰落入了人間。
街道寬闊平坦，兩側商鋪林立，叫賣聲隱約可聞，卻不嘈雜，像是被什麼力量過濾過一般。
空中不時有飛行法寶掠過，但都規規矩矩地沿著固定的航線飛行，沒有一架敢隨意穿梭。
「這就是太初都城……」
林言泉喃喃道。
他見過青螺郡城，見過靈虛谷，但和眼前這座城池比起來，那些地方簡直像是鄉間集市。
「怎麼，看傻了？」
林登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感慨。
林言泉回頭，見十三太爺站在舟首，摺扇收起，目光落在遠處的城牆上，神色與平日裡嬉皮笑臉的模樣截然不同。
那雙眼睛裡，有懷念，有感慨，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上一次來這裡，還是數十年前。」
林登懸聲音低沉。
「那時候我還是築基後期，跟著大哥來參加太初大比。」
「大哥沒能進前八，回來之後就一直念叨，說太初都城的城牆比青岙山還高，街上的修士比林家的人還多。」
他頓了頓，笑了一聲。
「現在我也辟府了，倒是可以替大哥看看，這城牆是不是真有那麼高。」
林言泉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
他知道十三太爺說的「大哥「是誰，是林家上一代的家主，也是他從未見過面的長輩。
青雷舟緩緩降落，在城外一處專門停放飛行法寶的空地上落了下來。
三人跳下青雷舟，林登懸將其收入儲物袋，三步並作兩步往城門走去。
城門口的守衛查驗了身份令牌，揮手放行。
一進城門，一股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
林言泉環顧四周，街道兩旁的店鋪招牌用靈光書寫，字體工整漂亮，來往的修士衣著各異，但都舉止得體，沒有人在街上橫衝直撞。
偶爾有幾個年輕人騎著靈獸經過，也是安安靜靜地走在專門的獸道上。
「這秩序……」
林言泉由衷感嘆。
青螺郡城裡，幾大家族明爭暗鬥，街上時常能看到衝突，可在這裡，太初山治下的規矩像是刻進了每個人骨子裡，沒有人敢逾越半步。
「太初山六大宗門之一，治下四郡，太初都為首。」
林登懸搖著摺扇，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
「這繁華，是用千年的規矩堆出來的，咱林家要想有這一天，還差得遠呢。」
「十三太爺，咱們不是來參加大比的嗎？」
林言銳忽然開口，目光在人群中掃來掃去，像是在找什麼人。
林登懸瞥了他一眼，嗤笑道：「你小子又在找誰？」
「沒……沒找誰！」
林言銳臉一紅，目光卻不自覺地往城中心的方向飄。
林登懸一摺扇敲在林言銳後腦勺上。
「先找地方落腳，大比明天下午才開始，今晚好好休息，你要是明天在擂台上走神，別怪我回去扒了你的皮。」
「知道了太爺！」
林言銳捂著後腦勺，嘴裡嘟囔著，目光卻還是忍不住往遠處瞟。
林言泉搖了搖頭，跟上林登懸的腳步。
夜風拂過太初都城的長街，帶著幾分初夏的溫熱。
燈火輝煌的城池在夜色中更顯壯觀，遠處塔樓上的靈光如同星辰，照亮了半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