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吞的洞府藏在山腹深處，酒香與靈氣交織，三人暢飲了大半日才起身告辭。
周吞將三人送出洞府，一巴掌拍在林登懸肩上，力道震得旁邊的石壁都簌簌落灰。
「老林，太初都城那邊我就不去湊熱鬧了，你們要是在大比上碰見什麼難纏的對手，記得給我捎個信，我去給你撐場子！」
林登懸摺扇一展，笑罵道：
「就你這紫府後期的修為，撐什麼場子？老老實實守著你這山頭吧！」
兩人哈哈大笑，隨即正色拱手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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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泉和林言銳跟著林登懸繞出山岩，青雷舟已靜靜停在山腰平地上。
晨光穿過雲層灑下來，舟身兩側的雷霆紋路在日光下若隱若現，像是沉睡的蛇鱗。
「行了，都上去吧。」
林登懸跳上舟首，摺扇往腰間一別，雙手掐訣。
青雷舟嗡鳴一聲，破開雲層，如一道銀色閃電划過天際。
舟身兩側雷霆浮現，電光交織間將高空的罡風撕裂成絲縷。
林言泉坐在舟身中部的蒲團上，身前擺著一壺靈茶，茶香混著高空清冽的靈氣，倒也愜意。
但他沒心思品茶。
從儲物袋中取出三隻玉盒，依次排開。
盒蓋揭開，三股截然不同的氣息涌了出來。
第一隻是一團漆黑如墨的礦石，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紋，隱隱有幽光流轉，陰寒之氣撲面而來，像是從地底深處挖出來的寒冰。
第二隻是一截枯黑的木段，通體焦黑卻不見絲毫腐朽，反而透著一股沉鬱的厚重感。
第三隻是一枚暗金色的砂礫，個頭不大，卻重得壓手，拿在掌中仿佛托著一座小山。
「地煞之物。」
林言泉低語。
「你小子，氣運倒是不差。」
林登懸回頭瞥了一眼，沒多說什麼，只是把摺扇刷地展開搖了兩圈。
「專心煉你的，路上有我和你六哥看著。」
林言泉點了點頭，盤膝坐定，取出周吞給的《吞煞術》玉簡，神識沉入其中。
這門功法的核心要義就是以肉身為爐鼎，引地煞入體，借煞氣淬鍊筋骨血肉，將其轉化為己用。
說來簡單，做起來卻是刀尖上跳舞。
林言泉深吸一口氣，將第一隻玉盒中的墨色礦石托在掌心。
引涓流秘術催動，靈力如涓涓細流裹住礦石，緩緩將其中的煞氣引出。
那煞氣一離體便如毒蛇般順著經脈往裡鑽，陰寒刺骨，所過之處經脈壁像是被冰刃刮過，痛得他眉頭一緊。
「來了。」
他咬緊牙關，將煞氣引向左臂。
這是他計劃好的，先從四肢末梢開始，一點點讓肉身適應，若是一上來就往丹田核心引，以他目前的肉身強度，怕是要當場經脈寸斷。
煞氣入肉的瞬間，林言泉整條左臂的皮膚驟然變成青黑色，像是被墨汁浸透了一般。
緊接著，那青黑之色開始向外蔓延，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像是乾涸的河床。
一股刺痛襲來，像是有無數根針同時扎進肉里，又像是有一隻手在骨頭上來回刮擦。
林言泉額角青筋暴起，但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引涓流秘術將靈力化作一張細密的網，兜住那些肆虐的煞氣，一點點往骨髓深處壓。
骨骼在煞氣的沖刷下發出細微的咔嚓聲，像是隨時要碎。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嘴角溢出一絲血線。
「十三太爺。」
林言銳聽到動靜回頭，剛要起身，被林登懸一把按住。
「別動。他在煉功，這時候打斷比殺了他還難受。」
林登懸眯著眼盯著林言泉的左臂，手中摺扇不自覺地攥緊了。
「這小子，選了最疼的路子。」
青雷舟在高空疾馳，罡風呼嘯。
林言泉的左臂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青黑色的裂紋蔓延到肩膀，皮膚像是一層脆殼，輕輕一碰就會碎裂。
但就在裂紋最密集的地方，一股溫熱的力量從骨髓深處涌了出來。
那是《百川淬經》的靈力在自動運轉。
水靈氣柔和綿長，像是一條溫潤的溪流，順著煞氣沖刷出的傷口中流淌，所過之處，那些瀕臨崩潰的經脈壁開始一點點修復。
不是癒合，是重塑。
被煞氣摧毀的血肉在水靈氣的滋養下重新生長，新長出來的組織比之前更加緊密、更加堅韌。
林言泉能清晰感受到那種變化。
像是一塊鐵被反覆鍛打、淬火，雜質一點點被逼出來，剩下的是更加純粹的精鋼。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十天。
當最後一縷煞氣被徹底煉化，林言泉的左臂恢復了正常膚色，但隱約能看到皮膚下有一層極淡的墨色紋路，像是紋身一般嵌入了肌理之中。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咔嚓作響，肉身強度比之前大了將近三成。
「第一個。」
林言泉喘了口氣，擦掉嘴角的血跡，沒有休息，直接拿起第二隻玉盒。
枯黑的木煞入手，這一次煞氣入體的感覺明顯不同，不再是陰寒刺骨，而是一種沉悶的重壓，像是有一座山壓在胸口。
但有了第一次的經驗，他的肉身已經適應了這種程度的衝擊，引涓流秘術運轉得更加流暢，水靈氣的修復速度也快了不少。
不到七天，第二件地煞之物便被徹底煉化。
第三枚暗金砂礫更是輕鬆。
那股沉重的煞氣入體後，林言泉甚至只用了三天就將其化為己用。
肉身強度在三種地煞的淬鍊下又上了一個台階，經脈中流淌的靈力比從前更加渾厚綿長。
「這吞煞術，倒是和你那《大妖術》有異曲同工之妙。」
林登懸的聲音從舟首傳來，帶著幾分欣慰。
林言泉睜開眼，笑了笑：「十三太爺說得對，都是以煞淬體，只不過一個借妖血，一個借地煞。」
「行了，別得意，你六哥那邊也沒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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