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一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中午，腦子裡那兩個小人還沒打完架：
收啊！說好周一的，氣勢都攢了一整個周末了，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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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據說裡面那位臉黑得跟包公一樣，今天進去跟他討「精神損失費」，是嫌自己工位太寬敞了想換一個？
她不由地又往總裁辦公室瞥了眼，煩躁地搓了搓臉。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她拿筆敲了敲自己額頭，嘆了一聲。
關楚寧聽見了，以為她害怕因為何天明的事被牽連進去當受氣包，忙抬頭安撫她：
「溫梨，別擔心。傅總不會隨便叫人進去當出氣筒的。珂姐也不會沒事安排我們進去請示。走吧，下樓吃飯。」
溫梨被關楚寧的話弄得哭笑不得，又不好解釋自己煩的是什麼，起身跟著她往電梯間走。
剛走到電梯口，就碰到謝雯拎著兩大袋餐食從電梯裡匆匆出來，額角上冒著層薄汗。
關楚寧拉著她問了句：「裡面怎麼樣了？」
謝雯舉了舉手裡的餐食：「諾，董特助讓訂的餐。」
溫梨掃了眼謝雯手裡的袋子。
看來，今天不宜收數。
下午，溫梨剛端著咖啡從茶水間出來，就看到梁立庭和法務部總監一前一後，快步往總裁辦公室趕。
她連招呼還沒來得及打，人就進去了。
她抿了口咖啡，回到工位，接著埋頭審文件。
偌大的總裁辦工區里，依然只有鍵盤聲和偶爾響起的公事電話。
等溫梨從文件堆里抬起頭時，桌面的數字時鐘已經跳到了下午五點五十二分。
她舉高手臂伸了個懶腰，剛想起身續杯水順便活動活動，趙珂拿著一份表格走了過來。
「溫梨，這是剛更新的本周議程表。你去跟傅總確認一遍。有兩個會議時間有調整。」
趙珂把表格放到她桌上，「把改動的地方指給他看就行，不耽誤你下班。」
溫梨：「……」
躲了一天，她終究是躲不過在這樣一種氛圍下跟她的『債務人』見面了嗎。
溫梨拿起議程表，起身：「好，我這就去。」
趙珂拍了拍她的肩，壓低聲音：「我也沒辦法，董特助剛發信息，點名讓你送進去。辛苦了。」
關楚寧在她身後比了個「你保重」的手勢。
溫梨呼了一口氣，沖關楚寧比了個OK，昂首挺胸往總裁辦公室走去。
來到門邊，她抬手輕叩三下。
「進。」
溫梨推門進去。
傅宴擎坐在辦公桌後，襯衫袖口挽著，手邊攤著幾份文件，桌上還摞著厚厚的幾沓，眼神正專注地看著電腦屏。
溫梨把議程表放到他桌前，手指點了點改動的地方：
「傅總，這是本周的議程安排。
周二上午九點增加了人事中心、運營中心和法務部的聯席會，法務部和風控中心的季度聯席會從周四改到了周五下午兩點，其他不變。
您看看時間有沒有問題。」
傅宴擎早在她推門進來時，視線就從電腦屏幕上移開了。
他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滑下去，掠過那件掐著細腰的奶杏色襯衫，再到高腰西褲勒出的那截線條，停了兩秒重新回到她臉上，看著她專注匯報的樣子，眉宇間的冷意散開了。
「可以。」他拿筆在兩處改動上畫上勾。
「好的。電子版稍後會更新到您郵箱。那傅總您忙，我先……」
「溫秘書。」
傅宴擎把筆往桌上一放，人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今天，是不是還有一項工作沒匯報？」
溫梨抬眼，眨了眨。
珂姐只交代了對議程表啊。還有事？
「精神損失費。」傅宴擎微微勾唇。
溫梨：「……」他居然還有心情想這個。
她輕咳一聲，眼睛飛快地往門口方向瞟了下：「老闆，今天您工作比較滿，那事吧……不急。」
笑話，這個時候收數，也不知道是她收，還是會變成他收。她才不傻呢。
「我急。」
傅宴擎起身，繞過辦公桌朝她走去：「溫秘書，你自己定的時間，忘了？」
溫梨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男人，往後退了半步。
這人怎麼回事？在辦公室憋了一天的火，不往何天明孟懷順那邊發，倒先找她算起帳來了。
「沒忘。」溫梨心一橫，「但是，老闆，你今天看著不太適合談這個。」
「合不合適，我說了算。」
傅宴擎停在她面前，低頭看她，「溫秘書，你從早上八點五十五分進三十九層，到現在，一共往我辦公室方向瞟了十七次。
要不是我剛讓董林安排你進來對表，你是不是打算下班直接跑？」
溫梨：「……」
是誰說他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的？
明明還有空數她的次數！
果然辦公室戀情不能隨便搞！
「溫秘書。」傅宴擎又低低喊了她一聲，一臉「我等你收數」的表情。
「你怎麼知道我看了你辦公室十七次？」溫梨抬眼對上他的目光，梗著脖子問。
「我數的。」
「......傅宴擎，你這樣是不是犯規了！居然還看監控！」溫梨被他的話刺激地直接叫了他全名。
「阿梨，再叫一次好不好？」傅宴擎忽然湊近。
溫梨一愣，下一秒，整個人就被他圈進了懷裡。
「傅宴擎，放手。還在公司呢！」溫梨嚇得伸手在他胸口輕捶了一下。
「快下班了。而且，我這裡沒人敢闖。」他抵著她的發頂，聞著她身上那股能讓他平靜的氣息，「阿梨，讓我抱一會兒。」
溫梨想要繼續掙脫的念頭，就這麼被他這句話給按掉了。
她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慢慢抬起頭：「你，還好嗎？」
「所以，你終於良心發現，心疼我了？」傅宴擎蹭了蹭她鼻尖，「喜鄰的事，確實影響心情。但看到你，就覺得，也沒那麼煩了。」
溫梨鼻子忍不住一酸。
老闆，也不容易啊。還是這麼帥的老闆！
「那你今天，還想不想被收數了？」她問。
「當然。」
「好。」
溫梨抬起頭，揪住他襯衫前襟，踮起腳，眼一閉，心一橫，湊了上去。
她來就她來！
直到她柔軟的唇貼上，傅宴擎才反應過來。
這個吻在傅宴擎的主導下，又長又纏綿。
溫梨從他懷裡退開時，眼裡水光盈盈水。
「我先下班了。」她飛快地轉身，邊走邊說，「數已經收過了。老闆，下班愉快。」
手剛碰到門把手，身後一熱。
傅宴擎從背後攬住她，聲音帶著點無賴：「溫秘書，你的數收完了，我的還沒收呢。」
溫梨被他的氣息弄得後頸發麻，小聲抗議：「傅宴擎，你耍賴。」
「想耍賴的是誰？」他低頭，在她耳尖上輕輕碰了一下，「先存著。晚上，連同利息一起。」
溫梨耳根「轟」地燒起來。
她一把拉開辦公室的門，快步走出去，頭都不敢回。
工位上，關楚寧正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看到她出來，一臉佩服：
「溫梨，你進去待了快十五分鐘。珂姐差點讓我進去撈你。」
溫梨面不改色地坐回工位，把議程表放回文件夾：
「傅總對完議程，順帶問了之前何天明靈活用工和江市暗訪的一些細節，多聊了幾句。」
「你臉怎麼這麼紅？」關楚寧湊過去，認真地看了看她。
「對著老闆，緊張。」溫梨扯了個自己都不太信的理由，打開屏幕，快速更新完議程表發了出去。
關機，手機往包里一塞，抓起包就閃：「楚寧姐，我先撤了，明天見。」
「明天見。」關楚寧看著她的背影，摸著下巴，一臉若有所思。
溫梨走到電梯間，剛按下行鍵，手機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劃開一看。
【F：今晚我去找你，別想著躲我。】
她看著屏幕，又想起傅宴擎剛剛在辦公室里說的那句「晚上連同利息一起」。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熱度，又爬了上來。
算了，都到這一步了。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反正這筆帳，遲早都要算清楚。
電梯門打開，她走進去。
門快合上時，她低頭回了條消息：
【阿梨梨梨：我只認本金。利息，看你表現啦。】
發完，她伸手在臉邊猛地扇了幾下風。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