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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太原郭家

  經過這一次降後再叛,河陽軍有近半數將領和梁治、陶松勾連,而這倆人和柴榮稱兄道弟,更不要說柴榮介紹了那麼多人進軍營,他們全都好運的活了下來。

  而那些人就像傳播時疫一樣傳播開來,在底層士兵中宣揚柴榮和柴昭兄妹倆。

  梁治和陶松現在怕是還沒反應過來,宋序卻已經敏銳的察覺到,柴榮這一次助他們叛叛軍回歸朝廷,並保存了大量基層士兵,在河陽軍中的威望正逐步上升。

  也就他要躲避朝廷中那幾股勢力的絞殺,不願意在河陽軍經營,不然只要進入軍中,即便一時屈居梁治、陶松之下,也會很快提升,收穫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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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梁治和陶松待柴榮就跟兄弟一樣,這樣的聖旨公告貼出去,跟直接和河陽軍作對有什麼區別?

  宋序後悔不已,他要知道朝廷是這麼處理這事的,他鐵定不會主動暴露柴榮和柴昭的身份。

  他只是想藉此事和緩他們和朝廷的關係,最好讓朝廷給他們免罪,請功,什麼撫養輔助之類不切實際的,柴榮都快到參軍的年紀了,用得著他桑維翰撫養嗎?

  真正的好,是在朝中給柴榮柴昭免罪,再封個官,哪怕是虛銜也行,不必大張旗鼓,像現在將聖旨公告至每一座城,還附帶畫像,這和通緝有什麼區別?

  柴榮兄妹四個還和張彥澤那等節度使結下那麼深的仇怨,他們會不會派人刺殺?

  顯然,朝廷是想用施恩兄妹四人來收買人心,偏偏這天下絕大部分人還相信了,有一部分人已經自以為機靈的想要從中謀利,正在大張旗鼓的找四人呢。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水下,像張彥澤這樣的仇敵猶如水蛇一樣暗中盯著,只怕柴榮他們一露頭就被他們以絕後患。

  兩權相害取其輕,朝廷的問罪和河陽軍,宋序自然是選河陽軍。  他的目標可是河陽節度使,之後還要在河陽經營的,朝廷……

  算了吧,去了汴京也是魚肉,隨時可能放到案板上摩擦。

  宋序取過那四張畫像看了又看,柴榮和柴昭只有四五分像,臉上還稍顯稚氣,應該是畫師從洛陽那些見過倆人的官員那裡描的畫像。

  他沒見過薛瑾和薛小娘子,但想來也差不多。

  想了想,他將四人的畫像遞給縣尉道:「去,讓畫師照著這四張圖重新畫一遍,這額頭、鼻子、嘴巴、眼睛都略微改一改,改得像這畫一二分就好,且一定要改得不像柴榮和柴昭。」

  縣尉:……

  他噎了噎,默默地接過畫像:「柴榮和柴昭的畫像沒問題,我們都見過倆人,但薛瑾兄妹……我們可沒見過他們,萬一這一改,反而越改越像怎麼辦?」

  宋序蹙眉想了想後道:「那就不怎麼修改,直接往上面添東西。」

  「添什麼?」

  「痦子、麻子之類的,」宋序瞪眼:「這種事情還需要我教你嗎?觀察使若非要查,你就帶他遠遠的看一眼,著重掃一眼柴榮和柴昭的畫像就是。」

  縣尉想了想道:「還可以灌醉了再扶去看一眼。」

  宋序頷首:「等把人送走就把公告揭了,其他地方我管不著,但在河陽,可不能讓他們四個成過街黃金。」  那可是大寶貝,一出現就能被人瘋搶。

  縣尉應下。

  就在河陽城想盡辦法應付欽差時,距離這裡很遠的太原城中,郭威將抄下來的聖旨和請畫師複製的兩張畫仔細收好塞進懷裡。

  他起身看了看時間,一路笑著和眾人告別,急匆匆回家去。

  郭宅在牙城外圍,很小的一個院子,只有一進,進門便是院子和左右廂房,正對著正房,正房後面只有一個十步左右長的小院,廚房便在此處。

  他家沒有水井,要吃水要麼買,要麼去挑。

  他們家人多,全家只靠郭威那點俸祿,哦,那點工錢都不能稱之為俸祿,因為他雖然是河東節度使劉知遠的牙將,還兼管軍籍,卻是劉知遠的私募,不在朝廷任職,所以給他發工錢的是劉知遠,而非朝廷。

  錢,很有限。

  因為有限,所以他們自家挑水,自家勞作,只有一對老夫妻僕從,這僕從還是妻子柴守玉買來的。

  郭威推開院門,妻子正拎著棍子在教訓大舅子,那棍子打在大舅子的背上發出砰砰的悶聲,一聽就很疼。

  他腳步微頓,抖了抖身子後擠出笑容上前攔她:「娘子,小心傷了手。」

  他巧妙的奪過她手中的棍子,不動聲色的撞了一下柴守禮,蹙眉問道:「大哥,你又惹事了?」  柴守禮差點撲倒,他覺得妹夫是故意的,但沒有證據,只能不甘不願的道:「我沒惹,我只是想給家裡賺點錢……」

  「賺錢?」柴守玉奪回木棍,朝著柴守禮就揍去:「你那是賺錢嗎?你那是去送錢!大哥,你都是成家立業的人了,你能不能靠點譜,七郎可看著你呢!」

  柴守玉雖比柴守禮小,卻素來有主意,越想越氣,就把柴守禮打得嗷嗷叫。

  柴守禮邊跑邊躲,還不敢全部躲走,不讓她打到,氣壞了人,妹夫一定會親自動手,且妹夫行事陰損,到時候他會被打得更慘的。

  郭威也看出妻子是真生氣,識趣的沒再勸,等她把人攆了兩圈,打了有七八棍,這才去攔:「娘子彆氣了,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柴守玉勉強平復心情,神色和緩下來:「啥好消息?」

  郭威將抄回來的聖旨給她看。

  「我上次跟著大將軍去洛陽,來去匆匆,退軍時聽見有人談起過薛文芳的一雙兒女,可惜當時我並不知道咱家和薛家的事,否則當時趁機打聽一下就好了。但回來看見大哥,我就隱隱覺得咱柴家還有人活著,果然,你看,聖旨上說榮兒還活著,還有這柴昭,應該就是六娘了。」

  柴守玉連忙將他抄的公告展開看,眼睛越來越亮:「竟是真的,他們竟還活著!」

  柴守玉興奮過後再仔細一讀聖旨,微微蹙眉:「這聖旨怎麼讀著這麼奇怪?」

  郭威也皺眉:「我也覺怪,看上去當是好意,但不知為何總有些違和。」

  但他們信息知道的不多。  郭威想了想,扭頭看向還在捂著背的柴守禮,皺眉問:「大哥,當初領兵屠戮村莊的是誰?」

  「我哪知道是誰?」柴守禮道:「我要是知道,早晚三炷香詛咒他不得好死,斷子絕孫。」

  他道:「正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我只能詛咒兒皇帝。」

  郭威:……

  他迅速往院牆外看了一眼,沒發現有人經過,這才低聲喝道:「你謹慎些吧,別亂說話,太原可是石皇帝的龍興之地。」

  劉知遠現在還未坐穩河東節度使的位置。

  石敬瑭的勢力在太原根深蒂固,而現在太原還有另一人在——石敬瑭的養子石重貴。

  因為信息差,郭威不知道這張聖旨公告對柴榮兄妹四人滿滿的惡意,但他直覺敏銳,明顯的感覺到不對。

  這也是他把聖旨和畫像抄回來的原因。

  一家人坐下來商量怎麼找人。

  郭威:「看聖旨這一段,薛瑾兄妹沒有參與奪屍行動,不知道他們是分開了,還是與三郎六娘不和,要是前者還好,若是後者,三郎和六娘年紀小,怕是不好。」

  「有啥不好的?」柴守禮想得很開,道:「妹夫你不知道,三郎陰著呢,六娘也是不吃虧的性子,他們倆就算和薛瑾兄妹鬧翻了,也絕對不會吃虧,我見過薛瑾兄妹,玉團一樣的人,一定鬥不過我們家那倆崽子。」  郭威:……

  柴守玉抄起棍子就打過去,柴守禮嗷的一聲慘叫。

  「愚蠢!你真當他們就四個人而已嗎?」柴守玉罵道:「他們能逃出生天,身邊一定跟著薛家的幕僚護衛,你不是說那些護衛都是死士嗎?死士能是什麼好東西?他們倆要是和薛瑾兄妹鬧掰,最大的危險就來自於薛瑾兄妹,偏你什麼都不知道,連滅家的仇人是誰都不知道,做兒子,做兄長,做父親做到你這份上,要你何用?」

  柴守禮梗著脖子道:「大妹,這事怎能怪我?父親什麼都不告訴我,他只告訴老二,柴家將來也是老二承宗,我還是到了太原才知道薛文芳手上有那麼要命的東西,知道咱柴家是為甚被滅門,爹啥都不告訴我,這事能賴我嗎?」

  「還有,三郎可不是我兒子了,他是你和妹夫的兒子,說好了把他過給你們,我說話算話的,爹那裡也過了明路,你們可不能反悔不認。」

  又是想打哥哥的一天。

  郭威連忙攔住妻子,安慰她道:「我倒覺得他們是分開的機率更大,大哥不也說了嗎,三郎他……很識時務,而且,我們柴家與薛家有大恩,薛文芳人品貴重,其子女應該也不會差,我看他們多半是因故分開了。」

  郭威說到這裡也後悔:「他們在河陽,顯然,當時我進洛陽城時他們就在洛陽附近,我若早知道,一定想辦法找到他們。」

  柴守玉:「此事怎能怪你?大哥在路上走了半年才到太原來,你又跟著大軍在外,並不知道柴家莊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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