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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氣炸了

  她嘆息一聲道:「傻孩子,你當石敬瑭為何偏重石重乂,而把你二表兄打發到河陽去?」

  趙美皺眉:「不是因為他心胸狹窄,覺得二表兄有前朝血脈,怕他收攏前朝舊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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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朝堂上的原因,是利益之爭,實際上,他與你姨母的確是二十年相敬如賓,但……那可不是賓至如歸的賓,而是陌生的賓客。」

  趙美皺眉:「姨母是他正妻,公主之尊下嫁於他,倆人又是少年夫妻,怎會如此?」

  「那都是外人以為的,外人還覺得我與你父親患難與共,伉儷情深呢,實際上,夫妻之間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趙美抿了抿嘴,不語。

  燕國長公主:「早些時日你姨母與我來信,說……說他本不想立她為後的,你當她為何極力勸說守孚遠離汴京和河陽,不去爭那個位置?」

  「即便是陌生如賓客的夫妻,到底相伴二十餘年,他心裡怎麼想,你姨母最了解不過,他從一開始就否定了守孚。」

  燕國長公主咬牙道:「洛陽城門屠戮一事,讓中原百姓深恨他,暗中偷祭你外祖的人不少,就連已經上了降表的大臣都後悔,過後辭官歸隱的不少,他察覺到了人心不穩,這才緊急下詔封你姨母為皇后,實際上,他無意封后,你姨母說,若不是洛陽城門一事,她怕是一輩子都是晉國長公主,別說皇后,連個妃位都沒有。」

  「但她寧願不要這皇后之名,就是因為冊封了皇后,你二表兄才心生妄念,不肯聽她勸告,若早早聽了她的話,躲出去,何至有今日之禍?」

  燕國長公主哽咽道:「他們母子這是被當成石重乂的踏板,石敬瑭會將皇位給任何人,唯獨不會給你二表兄。」

  趙美聽愣了,他當然知道石敬瑭不情願立石重信為太子,但他以為只是前朝的利益紛爭問題,只要去太原,躲開朝堂之爭,慢慢經營,等過幾年權勢之爭平息一些再出來,便有很大的機會得到太子之位。  可如果石敬瑭跟姨母關係這麼惡劣,那讓二表哥繼位就只有兩種辦法了,要麼殺光所有皇子,只剩他一個; 要麼直接取石敬瑭而代之。

  趙美嘆息一聲,不過現在計劃再多也無用了,石重信死了。

  趙美又是心痛,又是惋惜。

  他若真當了皇帝,到時候他們兄弟聯手,是真有可能將幽雲十六州奪回去,說不定還能將契丹趕至漠北。

  而今,即便他還願意合作,石重乂也不會像石重信信任他那樣相信他,同樣的,他也不會像信任石重信那樣相信石重乂。

  而這樣的裂土大計,必須得絕對的信任才能進行。

  否則,薛文芳的下場就是例子。

  趙美嘆息不語,安慰了一番母親後就開始給她出各種鬼主意:「既然姨母生不了,那就讓她給石敬瑭多準備幾個妃子吧,趁著他還年輕,多生幾個皇子。」

  燕國長公主皺眉:「你怎如此關注石晉皇室的子嗣?」

  「二表哥死了,如今石敬瑭膝下只有石重乂一個親生兒子,除此外便只有石重貴一個養子,石重貴若不爭,石重乂便是鐵板釘釘的儲君,石晉太過安定,於幽州不利。」趙美道:「但他們也不能亂,一亂,契丹囂張起來,幽州也會受苦,所以只將權勢之爭固定在上層是最好的,國本之爭,最好不過。」

  一個戰功赫赫正當壯年的養子,一個年少,能力稍顯平庸的親子,若再來一個深受寵愛的幼子,那石晉的國本之爭便勉強算平衡了。

  石敬瑭正當壯年,若無意外他還能活很久,用國本之爭牽制他,卻又損害不到普通老百姓身上,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至於可能會傷到晉國那些站隊的大臣和武將,趙美毫不在意,反正現在站在朝堂上的,沒一個是無辜的,死了就死了吧。

  包括他也是的,名利場中,誰都不無辜。

  燕國長公主被趙美說服,還真去寫信給李皇后,讓她想辦法給石敬瑭納妃生子,到時候再把孩子抱到膝下撫養,便當做算自己的。

  為此,燕國長公主還貢獻了幾張生子的藥方,隨信一起寄去了汴京。

  趙美則是坐在自己的小書房裡呆坐了好一會兒後提筆寫信。

  他寫了厚厚地一封信,叫來齊默:「將此信送去鄭先生處,速去速回。」

  齊默接過信應下,悄悄從側門離開王府,取了一匹馬便出城去。

  鄭謙這幾月也在組建信息渠道,但沒人沒錢,收效甚微。

  他只能和薛乙三四人輪流進城,在酒樓飯館和書鋪里打聽消息,但能在民間流傳開來的消息已然慢了一步。

  鄭謙只能每次都厚著臉皮來王府,明為討錢,實為探消息,不過趙延壽也不虧,他時不時還是會幫他出一些主意的。

  所以,趙美回到幽州,倆人很快就見上面,接了頭。

  趙延壽對趙美在洛陽的事知道的不多,公主也有意隱瞞,所以他並不知道倆人私底下交情這麼深。  和趙美見上面之後,鄭謙他們的消息來源一下就穩定了下來。

  倆人再次合作,鄭謙他們不僅有了信息來源,就連生活品質都上升了。

  至少鄭謙能拿出錢來給薛瑾倆人買筆墨紙硯和書籍繼續讀書了。

  幽州城和塔河村有專門的人負責傳遞信息,所以看到齊敏突然到來,鄭謙驚了一下,連忙把人迎進來問道:「出何事了?」

  齊敏將懷中收著的信遞給他,道:「柴小郎君和柴小娘子有消息了。」

  鄭謙聞言眼睛大亮,立即伸手接過信拆開。

  笑容在看到信的內容後僵住。

  薛瑾站在一旁等著,見先生看了信不說話,有些著急,就走近幾步:「先生,大哥和六娘現在哪裡?」

  鄭謙一目十行看完信:「不知道。」

  薛瑾:「不是說有消息了嗎?」

  鄭謙將信遞給他,道:「他們的行蹤被發現了,此時應該已經離開河陽,就不知他們會往何處去,或是,連他們自己也不能決定要去往何處。」

  鄭謙蹙眉嘆道:「石敬瑭貼了一張公告聖旨,要赦免你們的罪,還要收養你們。」  薛瑾還沒看完信已經憤怒,咬牙道:「他做夢!」

  鄭謙皺緊眉頭道:「他這公告……看似好意,實則不然,不知柴榮和柴昭跑到哪裡去了,若出現在人群中,暴露了出來,怕是要被人捉去汴京。」

  鄭謙有些頭疼:「六娘剛烈,與張彥澤等人有血海深仇,一旦現身,怕是有危險。」

  薛瑾皺眉:「可這聖旨上不是說,過往塵煙消散,不許那些人尋仇……」

  鄭謙冷笑:「先不說張彥澤等人是否會聽聖旨要求,就算他們聽了,難道柴榮和柴昭就要聽嗎?」

  「死了這麼多人,尤其是柴家上下,死得如此慘烈,豈是他石敬瑭一封聖旨就可以消弭的?柴榮和柴昭看不到這封公告還好,若是看到,怕是要氣炸。」

  柴昭此時已經要氣炸了。

  她上前一把撕下城牆上貼著的公告,揉吧揉吧撕得粉碎,丟在地上還踩兩腳。

  柴榮亦面沉如水,他眼尖的看到城門口的士兵往他們這裡張望了兩眼,提著槍要過來,他立即拉住六娘:「走。」

  六娘這才和柴榮幾步跑到馬邊,翻身上馬。

  守城士兵見他們竟有膘肥體壯的馬,立即拔腿就追:「站住,你們是何人?」

  柴昭一扯韁繩,和柴榮直接跑了。  士兵們追了百來步,發現兩條腿的確追不上四條腿,只能惋惜停下。

  倆人跑了四五里回到馬車邊,陶景升從車轅上坐起,皺眉看向倆人來的方向。

  等人靠近了,目光在馬背上一掃,蹙眉問:「買的東西呢?」

  柴榮道:「聖旨張榜通緝,我們進不去城,以後也得繞道走了。」

  「通緝?」陶景升眉頭緊皺:「我們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了?竟然還用聖旨通緝!」

  柴榮一臉愧意:「陶大夫,通緝令上沒有您,只有我和六娘,哦,還有我遠在幽州的義弟義妹,我們的身份暴露了,石敬瑭已經知道我們的義父是薛文芳。」

  「他有毛病吧?」陶景升厭惡道:「用本朝的律法問罪前朝的忠臣家眷?歷朝歷代,從未有過之事,不說薛文芳已死,就算他還活著,新朝更迭,他只要不謀反,石敬瑭就該敬著他。」

  柴昭也點頭:「我也覺得他有毛病,他竟然還想讓桑維翰收養我們,呸,別以為我不知道,引契丹南下的主意就是桑維翰出的!」

  陶景升:「……你剛說什麼?」

  柴昭氣呼呼:「我說啥了?」

  陶景升扭頭看向柴榮:「你不是說你們被通緝嗎?收養又是怎麼一回事?」

  柴榮就把聖旨的內容背了一遍。  陶景升眉頭緊皺,冷嗤一聲道:「明為施恩,實為謀殺,的確是通緝令。」

  他直接轉身回到車上,從裡面把行李取出來丟給柴榮倆人,扭頭對呆立在一旁的伍一副道:「我們不能再進城了,張從賓已死,大軍潰散,應該無人再盯著你家,這輛馬車給你,就此散了吧。」

  伍一副瞪大了眼睛:「陶神醫,您要丟下我?」

  ? ?晚安。

  ? 我在此小話一下歷史,歷史上,石敬瑭登基之後一直不設立皇后。他入主洛陽之後,有官員上表請立皇后,他藉口宗廟不曾修,所以不願意封后,所以李皇后歷史上前期一直是被稱為晉國長公主,到第六年,石敬瑭快死了,他才立長公主為後。

  ? 所以這裡是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 歷史上,石重乂會在這一場叛亂中戰死,和石重信一樣。

  ? 我覺得歷史上的石敬瑭應該是後悔進行這一場戰役的,他一連失去了兩個兒子,這還是他目前活著的年紀最大的親兒子,也是這一場戰役埋下了禍根。

  ? 我看到了前面一些書友的評論,說張從賓等人殺了石重信還妄想投降當官是笑話,但實際上,歷史就是一個笑話。

  ? 歷史上,張從賓是死了,但跟著張從賓的這幾個人,凡是投降的,石敬瑭都接受了,就連罪魁禍首范延光都被接納重新封官。

  ? 其中最有爭議的是已經被柴昭一箭射死的李彥珣,因為他不孝,一箭射死生母,所以朝臣們一致認為應該嚴懲他。

  ? 但石敬瑭認為他已經答應赦免所有投降的人,那就不能秋後算帳,所以堅決不罰,還讓他去做刺史。  ? 這也是石晉一直名聲不太好的原因之一,司馬晉朝還能以孝治天下,石晉是連孝都沒有了。

  ? 我一直覺得石敬瑭有點死腦筋,他妄想用一種極端的守信來洗刷自己賣國的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