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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進擊

  藥膏有毒?

  張從賓呼吸越來越困難,眼前發花,腦子暈沉,最後一刻,他昏沉的意識猛地清醒過來。

  他震驚且怨恨地瞪著喬一刀。

  喬一刀知道藥膏有毒,他故作不知,給他用了有毒的藥膏……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陶景升背叛了他,柴昭也背叛了他,那柴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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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來得及想出結果,清醒只在一瞬間,似乎是心肺也知道他到了極限,把最後一絲氧氣給了大腦。

  一瞬間的清醒讓他痛苦且怨恨,一口氣沒上來,眼睛圓睜地倒在榻上,死不瞑目。

  喬一刀沒想到這毒發作的這麼迅速,臉色也變得有些鐵青。

  他抱著張從賓叫了一聲,見他毫無反應,氣得一掌拍碎了木榻,落在四個親衛眼裡,就是喬一刀悲痛欲絕,捨不得主公身死而氣惱。

  灰衣人氣炸了,目光在張從賓身上來回掃動,就在他快要動手搜查時,帳外的參將等終於衝破親衛們的阻攔沖了進來。

  看到帳里大將軍和小將軍竟然都死了,一時懵逼。  怎麼兩個都死了?

  好歹活一個讓他們知道該聽誰的呀?

  灰衣人在眾人的注視下抱起大將軍的屍體,沉聲道:「大將軍為小將軍所害,吾奉命誅殺小將軍。」

  軍中參將一起看向另外四個還活著的親衛。

  四親衛立即點頭:「正是如此。」

  他們是後衝進來的,最先在帳內照顧和保護大將軍的兩個親衛被小將軍殺了,灰衣人比他們還晚進入大帳。

  當時大將軍就不能說話了。

  毒定是小將軍和陶景升一起下的。

  親衛們這麼想的,也這麼說了。

  「陶景升被小將軍擄走,小將軍從他那裡拿了毒藥毒殺了大將軍。」

  參將們覺得不太對:「大局未定,小將軍怎會做這種自毀長城的事?」

  這誰知道?  但大家左右看看,沒人敢吭聲。

  群龍無首,已經有人想著趕緊離開,不然洛陽軍打過來,他們將死無葬身之地。

  至於離開去哪兒,天高海闊,可以自己占地為王,也可以往北去投靠范延光。

  不行,范延光看樣子也不像是能造反成功的樣子,還可以改換身份去太原投靠劉知遠。

  他們有人有武器,還怕劉知遠不收嗎?

  以上是保險的打法,還有的則是想著去投洛陽軍。

  若是投洛陽軍,有人不動聲色地掃視一圈,這些人頭可都是功績。

  灰衣人不懂政治,但他懂人心,當下氣氛有異,他只有一個人,在這裡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他抱著張從賓的屍體起身道:「我要送大將軍屍首回鄉安葬。」

  參將們已經開始扒拉當下的兵員和糧草、軍備了,根本不挽留。

  主要張季誠也死了,他要是沒死,他們拿著張從賓的屍體還能做些文章。

  可如今相鬥的兄弟倆都死了,留張從賓的屍首有何用?  對,蔡朗和婁繼英都還在河陽城中,他們得趁著那倆人沒反應過來前動手。

  於是大家更沒空搭理灰衣人了。

  大家立即散去,各自為政。

  但也有堅定的選擇了婁繼英和蔡朗的人。

  他們悄悄離開中軍軍營,直接沖向河陽城。

  同路的有四五人,各自不知是要朝誰報信,他們碰見了也不刺探,不打架,只是一味地朝城門跑。

  跑到城樓下便大喊軍情急報,開了城門後,五人打馬就朝各自的目標衝去。

  倆人沖向婁繼英府邸,三人沖向河陽軍內營。

  同路的三人互相對視一眼,另外倆人還以為大家都是同路,卻沒慢下腳步,只是一味地加快速度。

  這樣要緊的信息,誰先送到功勞算誰的,他們身後可還有主子和兄弟呢。

  只有落在最後的那人知道他們不是一路人,所以他漸漸做出不支的樣子,落在了後面。

  等那倆人跑沒影了,他才轉身抓住一個巡邏的士兵問:「梁軍備官在何處?軍情急報!」  巡邏的士兵一聽,立即帶他去找梁治。

  梁治聽到說張從賓和張季誠兄弟鬩牆都死了,嚇得從椅子上站起來,站立良久才摸了摸自己發寒的腦門:「奶奶的,大夫下手還真是沒輕沒重的。」

  當晚,河陽城大亂。

  先是河陽軍內營大亂,蔡朗前腳收到大將軍被害的消息,後腳河陽軍內營就譁變了。

  等蔡朗帶著自己的親軍逃出河陽軍內營,就發現外面也是一團亂。

  河陽縣令宋序竟帶著衙役和鄉勇們偷襲暗殺了鎮守縣衙的士兵,還在進攻節度使府……

  鎮守縣衙和節度使府的士兵都是張季誠的人,所以張季誠損失慘重,但張季誠死了。

  婁繼英本來要去收攏張季誠的殘兵,走到半路遇上宋序,雙方打起來,宋序甚至調用了河陽城城門的守軍。

  婁繼英不敢硬闖,主要是張從賓和張季誠都死了,一時間,他們與自己的部將失聯,不敢確定是否有後援。

  雖然可惜這股力量,但婁繼英還是放棄了,決定先出城,保命要緊。

  梁治和宋序聯合在一起,領衙役、鄉勇、河陽軍內營和城門駐軍的部分力量一起將這股叛軍的勢力驅逐出城,在天明之前收服了河陽城。

  宋序直接接過城門的防守工作,調換上他們自己的士兵,緊閉城門。  對全城百姓,宋序安撫道:「叛逆之首張從賓已死,從逆張季誠亦伏罪,朝廷反攻便在朝夕,所以我們只要守住城門,最多三日便可清除叛逆,還我河陽城一片安寧。」

  百姓們也就聽聽,並不往心裡去,反正不是這個打,就是那個打。

  但他們也聽話,老實地待城裡,該開門做生意還做生意,該去菜園裡種菜還是種菜,沒人鬧著要出去。

  昨晚那喊殺聲他們都聽見了。

  反正他們就等三天,三天之後要是城門還不開,他們可就不答應了。

  麥子要返青了,地里好多活呢,不能因為打仗耽誤農時。

  神仙也是要吃飯的。

  而此時,洛陽皇城燈火通明,石重乂下了命令,大軍強攻河陽,他親自領兵。

  洛陽官員,包括他的幕僚全都勸他三思,就連吳荀也忍不住勸道:「殿下可派我等為先鋒,您在洛陽等戰果,待河陽平定後您再渡河。」

  「不行!」石重乂道:「我們先前幾次強攻都失敗,士氣已受影響,只有我親自去才能提振士氣,一鼓作氣。」

  洛陽官員和幕僚們對吳荀怒目而視:「吳荀,三皇子若有失,你乃首罪!」

  「你已經丟了二皇子,難道這次要害三皇子?」  吳荀臉色蒼白。

  石重乂連忙道:「這事與吳先生無關,是我執意要去。」

  石重乂轉身和吳荀道:「我相信吳先生帶回來的消息,您既然說丐幫信得過,那孤便信他們。」

  吳荀感動不已,抱拳道:「這是丐幫副幫主柴榮命人連夜帶回來的消息,是留守洛陽的丐幫弟子親自送到我府上的,二殿下在時便很相信柴榮的能力,吳某願以性命擔保此消息為真。」

  「好!」石重乂目光炯炯道:「既然河陽城都做好了起義平賊的準備,我等豈能讓河陽官民失望?」

  「今日就是游,也要給我游到對岸去!」

  官員和幕僚們石重乂這一激,還真心潮澎湃起來。

  石重乂發兵五萬,號稱有十萬大軍去攻河陽。

  就在他們齊聚河渡要強渡時,柴昭他們剛醒來。

  清晨很冷,還是在林中,天灰沉沉的,柴昭連著打了兩個噴嚏,在眾人看過來時道:「定是有人在罵我……」

  一語未落,她打了第三個。

  柴榮收回目光道:「不必猜了,你是受寒了,我們帶了薑片,熬一點。」  柴榮從他背包的最底下拿出一包東西,從裡面掏出一大塊老生薑,直接掰了一塊遞給她。

  柴昭默默去熬薑湯。

  陶松等人可不等,他們快速啃了一口乾糧,水都是含在嘴裡暖一暖就咽下去,然後一抹嘴巴道:「柴兄弟,我們還得趕回河陽城呢,就不送你們了。」

  柴榮和柴昭將他們送出樹林,在官道上與他們道別:「路上要注意安全,到了城門口先別急著叫門,看清楚城樓上守著的是誰,若不是咱自己人,即刻退走,走暗渡去洛陽投奔吳荀。」

  陶松應下,抱拳道:「柴兄弟,你是個能耐人,將來必有所成,此一去,再見之時怕是哥哥我要仰仗你了。」

  柴榮沒有否定自己,而是抱拳樂呵呵地應下:「到時候兄弟間互相幫襯。」

  柴昭在一旁也跟著抱拳。

  陶松見了哈哈大笑,也沖柴昭搖了搖手,高興道:「昭妹子,哥哥就祝你天清海闊,得償所願!」

  六娘高興地應下,抱拳回道:「那我祝陶大哥平安順遂,平步青雲。」

  這每句祝福都點在了陶松的心坎上,他也高興地應下。

  他放下手,揮手招呼大家去牽馬離開。

  柴昭跟著他們身後,從一堆戰馬中精準地找出三匹馬來。  陶松連忙伸手拽住韁繩,倆人你來我往地拉扯了好幾下。

  陶松:「妹子你幹嘛?」

  柴昭把韁繩拉回來,理直氣壯地道:「分馬呀,陶大哥,這戰場上繳的馬,你總得給我們留個代步的。」

  陶松把韁繩拉回去,道:「你們有馬車。」

  「車是車,馬是馬,我以前可不知道太行山這麼大,還以為只是一座山呢,這麼大的山,只坐馬車要坐多久才能到幽州?而且等張季誠和蔡朗他們反應過來,一定派人追殺我們,我們只能走小路,有些路就不合適走車,這馬是必不可少的。」

  柴昭緊緊攥著韁繩,一分都不肯讓。

  陶松一時說不過她,連忙扭頭去找柴榮。

  柴榮早在六娘去拽馬時就拄著拐杖飛快回到了林子裡,還背對著他們添柴煮薑湯。

  陶松就沖他喊:「柴兄弟,柴兄弟——」

  柴榮充耳不聞,好像一個渣男。

  陶景升在一旁從另一個瓮里倒出來一些熱水濕了帕子淨臉,更是不聞不問,陶松叫他的名字,他就轉身背對著,專心洗臉。

  他們逃得匆忙,好在梁治靠譜,給他們準備了一點糧食和乾糧,都放在了車上,他決定一會兒煮點粥吃。  大早上的還是喝粥舒服。

  柴昭見他叫不來人,更理直氣壯了,不僅把韁繩往自己這邊扯,還去動手摳陶松的手指,愣是把三根韁繩都扯過來了:「我們又不多要,一人一匹!」

  陶松:「……」

  「行行行,一人一匹,馬車已有了一匹,你再拿兩匹就行。」

  「那怎麼一樣,這是戰馬,那是駑馬,追兵要是追來,你是讓我騎駑馬逃命,還是我哥騎?」

  陶松:「那你給我換三匹行不行,這麼多馬里就這三匹最好,一點傷沒受,你全挑去了……」

  「這就是我從軍營裡帶出來的,理應我繼續騎著……」

  「那還有一匹呢……」

  「怎麼,我三哥與你的兄弟情還抵不了一匹馬?」

  質問完,在陶松火氣升騰的一瞬間,她又立刻軟了態度:「陶大哥,你們是回河陽城,這些馬崴腳的,擦傷的,你們都有時間和獸醫去治,我們仨卻是要繼續逃命去的,帶三匹受傷的馬算怎麼回事?」

  陶松的下屬,柴榮介紹進去的窮苦士兵立即小聲站柴昭:「都頭,就把這馬給了他們吧,我看其他的馬也不差,膘肥體壯的,全是好馬,帶回去養一養就好了。」

  其他人也跟柴榮要好,而柴昭年紀又小,要麼跟自家妹妹似的,要麼跟自家女兒似的,都幫著說情。  陶松就撒開手,氣惱地道:「行行行,給你,給你。」

  柴昭歡天喜地地謝他:「還是陶大哥你大氣,這個恩情我們兄妹會記著的!」

  陶松看著這三匹膘肥體壯的戰馬,心口在滴血。

  這個模樣的戰馬,拉到市場上,八十兩隨便出,運氣好,賣到一百兩也是可以的。

  三匹馬,他都能回去當買田置屋當一富家翁了。

  陶松連忙搖腦袋晃去腦海中的想法,不捨得摸了摸馬後道:「行吧,後會有期,你多保重,好好照顧這馬。」

  柴昭應下。

  陶松翻身上馬,牽了一匹有些崴腳的馬,掃了一眼還背對著他的柴榮和陶景升:「告訴你哥,別躲著了,陶某還不至於這么小氣,不過三匹馬罷了。」

  柴昭笑著沖他揮手道別:「陶大哥,保重啊。」

  ? ?四千字,我再寫一章給六娘加個更,明天可能要休息一下,只正常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