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他是被治死的?」柴榮道:「他可以是戰死、氣死,甚至噎死,但就是不會是被治死,陶神醫很有職業素養的。」
宋序:……
「你到底找我作甚?」
柴榮瞥了他一眼道:「你知道這個消息價值多少錢嗎?」
「我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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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榮:「白送給你的。」
宋序:「所以呢?」
柴榮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宋縣令,彼此真誠一些,我給了你那麼多重要的消息和信物,讓你能夠安全無虞回到原朝廷,難道你不想更進一步嗎?」
信物是石重信嗎?
宋序心裡吐槽,凝眉看他:「你是想……」
「造張從賓的反如何?在河陽軍攻上渡口之後,領河陽軍民反攻叛軍,立不世之功,再帶著石重信的屍首去見皇帝,區區河陽縣縣令,宋縣令實在太屈才了。」
要說宋序不心動是不可能的。 亂世之下,他沒有隱居,而是踏入洪流之中,自然想做一番事業,建不世之功。
宋序:「你想得到什麼?」
「若你答應,出此門後,你我便為盟友,作為盟友,自然是互幫互助。」
宋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可以,但只你我二人,能守住河陽城等到洛陽軍?要知道,河陽軍內營現在蔡朗手上,刺史府里還有張季誠的兵馬。」
柴榮垂眸思考片刻後道:「河陽軍內營不在蔡朗手上。」
宋序心臟劇跳,瞬間想了許多。
石重信在時,柴榮便在河陽軍內營的工坊幹活,和梁軍備官稱兄道弟; 石重信招兵之後,他還往軍中舉薦了許多人; 他以藥童身份被抓來,短短几日卻能做到張從賓副軍備官的位置……
誰知道他在河陽軍內營的耕耘有多深?
宋序答應了下來。
柴榮輕輕一笑,當即道:「今晚先給我找一批工匠吧。」
宋序應下。
讓宋序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他把工匠送來時還見到了蔡朗。 蔡朗和柴榮站在一起,和他甚是要好:「多虧了柴兄弟你幫忙,不然大將軍真派河陽軍上前線,手上只拿這些破銅爛鐵,上去了只能做生口。」
柴榮:「總不能真看著兄弟們上前線送死,不管是河陽軍營,還是我們大營,我都有許多熟識之人。」
蔡朗嘆氣,心中感念,拍了拍他肩膀道:「好兄弟,你放心,我和兄弟們念你的情,只要我在一日,就護你和昭妹子一日,哦,還有陶神醫。」
柴榮沖他笑笑。
宋序站在邊上聽了會兒,終於聽懂了。
張從賓讓河陽軍把好的兵器都給送到中軍,返回去的卻是一堆破銅爛鐵,讓柴榮帶人修理的還是中軍的兵器。
柴榮就幫蔡朗說情,說通(收買)了中軍軍備官,又拉著梁軍備官一起,承諾大將軍入駐河陽城之後,把河陽軍內營的工坊送給中軍,連鐵匠都讓出一半來,這才讓中軍軍備官睜一隻眼閉一隻,讓柴榮將兩軍兵器收到一起做了統籌。
自然,中軍還是拿大頭,但河陽軍也不至於讓出所有好的兵器,他們至少能武裝起一支精銳,真的被推到前線做前鋒,不至於成為生口,而是真的是先鋒。
這麼大一件事,柴榮一個晚上就聯絡好了。
而此時,蔡朗和中軍軍備官竟然還讓他帶中軍的工匠、宋序送來的工匠和河陽軍的工匠們一起去修理武器。
因為河陽軍內營工坊的爐子和工具最齊全,所以他讓人把所有折舊的武器都搬到那裡去修。
當然,他們人雖多,還調派了很多搬運的士兵,但想要一天內修好所有武器是不可能的。 今天也就打個樣,但柴榮覺得誇張一點匯報,再有蔡朗作證,對張從賓也算有交代了。
張從賓又不是毛頭小子,難道還不能從這些事上看出他的才能嗎?
柴榮自信滿滿,在三大軍營中攪風攪雨,還把宋序給拉入局中,然後一轉頭,妹妹不見了。
柴榮皺了皺眉,扭頭問一直跟在他旁邊的親衛:「六娘呢?」
親衛道:「剛有人來找她,她跟著走了。」
柴榮眉頭緊皺,有些不安起來,當即起身拄拐杖,就要去找人,很吩咐道:「讓他們都找一找,這是工坊,到處都是火爐子,危險得很。」
蔡朗正站在一旁看工匠剛剛經柴榮指點融了重打的箭頭,聞言扭頭笑道:「不必擔心,定是大將軍找她回去。」
柴榮:「大將軍找她作甚?今日大將軍的藥不是由他身邊的人熬嗎?」
「自然是好事,」蔡朗道:「你受大將軍重用,陶神醫醫術高超,在軍中也能站穩腳跟,只有她,一個女娃在軍中本就要艱難一些,總要建功才好留下。」
柴榮攥緊了手中的拐杖:「她要立什麼功?」
蔡朗遲疑了一下,還是道:「有個藥農知道哪裡有霍山石斛,但大將軍不肯定他說的是真是假,陶神醫走不開,只能讓六娘去辨認。」
「不論真假命人採摘回來讓陶神醫辨認就是,六娘只是一個藥童,她能認識多少藥材?」 柴榮知道,這些都是蔡朗的美化,事情必不止如此。
蔡朗這才道:「那藥草長在懸崖峭壁上,很難採摘,要是真的,自然可以冒險費力去摘,要是假的,沒必要浪費這個時間。」
所以需要提前辨別。
柴榮轉身就走:「準備馬車,回營!」
他不相信他們。
蔡朗連忙追上他道:「柴兄弟,你這是做什麼,只是去認個藥材而已,並沒有危險,是的話,自有藥農和親衛採摘,不是也是藥農的責任,和她無關,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大將軍定念她的功勞。」
柴榮冷笑一聲:「那藥農不會是小將軍抓來的吧?霍山石斛的消息也是小將軍打聽到的?」
蔡朗一頓。
柴榮滿臉失望:「蔡大哥,我視你為兄弟,雖然我們一直是交易的關係,但我從不損害你的利益,反而事事想著你,你呢?」
「這樣重要的事情,你早就知道,為何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