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曹操,曹操到。
蔡朗拎著一條魚大踏步走來,也不打招呼,直接撩開帘子就要往裡進。
陶景升眼底閃過一抹不悅,直接起身離開。
蔡朗打招呼的手就一頓,目視陶景升走進主帳,他回頭問柴榮:「陶大夫不喜我?」
柴榮平淡的道:「你進門應該敲門,或是在門外問候一聲,陶大夫不喜無禮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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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朗一頓,然後哈哈大笑:「陶大夫不愧是神醫,如此有個性。」
柴榮:「蔡將軍尋榮何事?」
蔡朗提起手中的魚笑道:「看,湖裡的浮冰化了,手底下的人摸到了一條魚,這魚湯補身,我就給你送來了。」
柴榮看了一眼魚,倒是難得,一個武將還會拐彎抹角起來了,倒比他知道的好幾個武夫委婉。
念頭才閃過,蔡朗見他笑著頷首,卻沒提大將軍,便主動提及:「你說,我要不要給大將軍也送一條去?」
柴榮:「這是將軍的心意,自然是將軍做主。」
蔡朗見他不上鉤,只能將魚掛在架子上,擠到柴榮身邊坐:「兄弟,你知道我想問什麼,大將軍可是你我的靠山,河陽軍營要捋順還需要一段時間,他可不能出事。」 柴榮:「大將軍在軍中有親衛護衛,楊光遠的大軍被范延光牽制,洛陽的石重乂也不敢渡河來攻,安全得很,何來出事一說?」
蔡朗眼睛微眯:「柴兄弟,我拿你當兄弟,該幫的不該幫的我都幫了,你明知我想問的是大將軍胸前的傷,你如此推脫可就是不把蔡某當兄弟了。」
柴榮掀起眼皮直視他,忽而淺淺一笑,靠近他低聲道:「蔡將軍,我幫你得到的,遠超你幫我得到的,前事,我們是兄弟,後事,你不能讓小弟我如此吃虧。」
他目光掃過那條時不時蹦躂一下的魚,低聲道:「一條魚,不夠。」
蔡朗心臟劇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眯眼問:「你想要什麼?」
柴榮:「解藥。」
蔡朗直接拒絕:「你看到一直跟在大將軍身後的那個中年男子了嗎?他雖名為親衛,卻不歸我管,是大將軍自己的心腹。」
「就是那個會辨別草藥的心腹?」
「就是他,散功丸是他帶來的,解藥也只有他和大將軍有,」蔡朗道:「他是江湖人士,早些年他因江湖仇殺被追殺,一家三口幾近殞命時被大將軍所救,從那以後他就一直跟在大將軍身邊,妻女則被送走,至今無人知道她們的去向。」
「所以,他對大將軍忠心耿耿,別說我,就是小將軍對他也是禮遇有加,」蔡朗面色複雜的道:「江湖草莽認死理,我只要敢打探解藥一事,他前腳聽了,後腳就會回稟給大將軍。」
所以那中年男子明明跟大將軍那麼親近,卻總是獨來獨往,安靜無比,堪比暗衛。
這是要做孤臣啊~~ 柴榮心頭滑過同樣認死理的薛乙三,面上卻緊皺起眉頭,一臉為難糾結的樣。
蔡朗見了再接再厲,連忙問道:「柴兄弟,除了解藥你還想要什麼?」
柴榮一臉抑鬱的道:「除了解藥我想不到還有什麼可需要的,如今我們三人在軍中不缺吃不缺喝,我也有了前程……」
蔡朗意有所指道:「可你們一身性命全寄託於大將軍身上。」
「是啊,所以更得謹言慎行。」
蔡朗:……
他絲滑的轉口道:「大將軍的傷若早日好轉,以你之能,高升是指日可待之事。」
柴榮:「高官厚祿都是過眼雲煙,蔡大哥,榮年紀還小,所求不多,只想一家三口平安無事,妹妹快樂無憂。」
蔡朗能做親衛將軍,又能迅速抓住柴榮這條大魚,自然有其獨到之處,他迅速領悟到柴榮的心理需求:「我聽說六娘在和親衛學騎術?」
柴榮點頭:「她好動,被關在軍營中幾日,前幾日是因為恐懼害怕,所以顯得乖巧懂事,現在我和陶大夫都認命留在了軍中,也各有一番前程了,她便慢慢放開調皮起來,給蔡將軍添麻煩了。」
蔡朗哈哈一笑:「那算什麼麻煩?你妹子便是我妹子,她開心最重要。」
心裡則在吐槽,你管她前幾日那番姿態叫恐懼害怕? 那她不害怕的時候得是什麼樣?
是了,她現在不怕了,敢直接跑到大將軍面前要學騎術。
蔡朗心裡有了主意,笑道:「我聽人說她箭術極佳,既然學了騎,就當與射連在一起,說不得咱妹子將來也能做個騎射將軍呢。」
蔡朗只是那麼一說,並不覺得柴昭能做將軍,但見柴榮臉上愁緒散去,露出笑容,便知道他找到了七寸,於是沉吟片刻後道:「我記得妹妹之前有一把好弓,被張季誠給搶了?」
柴榮頷首道:「那是我在給石重信效命時花了大價錢給她打的,可惜她才用了一次。」
就那一次殺了他們不少人。
蔡朗:「我會想辦法把那把弓拿到手,既然是妹妹的,自不能流落在外。」
柴榮一臉感激,輕聲道:「大將軍的傷口開始結痂了,但或許是被親弟弟傷了心,心脈受損,恢復倒不如先前重傷之時。」
也就是說,外傷好轉,內傷卻加重了。
都是武夫,誰不知道內傷壞起來有多壞?
蔡朗立即問道:「陶神醫可有把握治好?」
不僅柴榮的性命掛在張從賓身上,蔡朗也是依附他而活的,如今他位置未穩,是最不希望張從賓出事的人。 柴榮若有所指的道:「需要時間。」
蔡朗鬆了一口氣,也就是說能保住性命,只是需要時間。
可主將一直不露面,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大問題。
尤其張從賓是造反的那一番。
兩岸停戰已有七日,這幾日,只有一營分成三隊時不時的騷擾嚇唬一下對岸。
但每次船駛出不到一半,對岸的箭未至,他們就調頭跑回來了。
再這樣下去,對岸一定會懷疑,到時候強渡黃河攻過來,吃虧的就是他們了。
畢竟張從賓重傷,而底下的三員大將互相不和,各自為政。
蔡朗道:「若能讓大將軍出面到黃河邊上走一走就好了……」
柴榮只當沒聽見,張從賓被驚嚇過後連下床都困難了,更不要說跑到黃河邊上了。
? ?補昨天晚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