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17章 解毒

  柴昭就是這段時間和伙房的關係突飛猛進,越來越好的,尤其是在梁軍備官開始往伙房送土特產之後,她和伙頭好的就跟親兄妹一樣,看上去比跟柴榮還要親。

  柴昭三人被抓到軍營的第四天,與梁治見面、張從賓被窺伺者驚嚇的第二天,梁治開始往伙房送東西。

  一籮筐新鮮的蘿蔔秧子,雞、羊、魚,還有各種河陽的土特產,他輪番送,一日三頓的送,主打一個新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

  藉口自然是進獻給張大將軍和蔡將軍,但張大將軍現在傷著,吃什麼、喝什麼都是大夫說了算,蔡將軍只有一張嘴,能吃多少?

  剩下的還不是便宜了伙房的人?

  梁治往廚房送東西時還特意提了一嘴,請伙房的人日常多照顧一下他兄弟柴榮和他兄弟的妹妹。

  然後順手多塞了一點錢和肉。

  伙房的人本就和柴昭關係不錯,這一下,關係更好了。

  於是,沒兩天,也就是梁治出現在軍營的第三天,柴昭他們被抓到軍營的第五天,她終於從梁治送進來的食物背簍里拿到了三包藥。

  伙頭避著那個跟著她的親衛把藥包塞給柴昭,小聲道:「說是給你的補藥,還有給你哥的傷藥。」

  伙頭猶豫又猶豫,還是盯著她道:「妹子,咱是誠心誠意把你當自家妹妹,這藥可別是害人的。」

  柴昭拍著胸口和他保證:「大哥,我敢用自己和我三哥的性命發誓,這藥就是給我和三哥吃的,不是害人的東西。」  伙頭對上她真誠的目光,大鬆一口氣,也不由笑起來:「我自然是相信妹妹的。」

  他們熬藥都在伙房,親衛只是盯著她去抓藥,抓的藥放進藥罐里,沒有額外添加東西,一路安全的端到主帳,其餘時候,他們的盯梢會放鬆很多。

  而這兩日,因為蔡朗的原因,親衛們更鬆了,往往只是掃一眼,確定她沒多餘的動作就自己做訓練,或是發呆去了

  親衛也是要訓練的,不然戰場上,咋死的都不知道。

  柴榮兄妹隱隱已經成為蔡朗的同盟,雙方雖未明說,但親衛們已經感受到了。

  蔡朗在張從賓面前誇了柴榮兩次,一次是誇他的冶煉術:「也不知他小小年紀打哪兒學來的,竟會好幾種灌鋼爐的造法,與冶煉亦有自己的見解,末將查過工坊這半年的帳後方知,節度使府親衛所用的刀和箭皆出自他的指點。」

  「哦?」張從賓想起當時攻打節度使府的艱難,石重信的人兵器的確鋒利,兩士兵對砍,他們這邊的刀斷了,他們也就嚯個小小的口子。

  所以當時他們很吃虧。

  張從賓手指輕點,心中已然拿定注意,只等柴榮的傷略微好轉就讓他進工坊。

  他只在河陽軍工坊待了半年,而從今以後,他會一直待在他大軍的工坊之中,很快,他的主力軍備依舊是全軍第一。

  張從賓嘴角翹了翹。

  還有一次,蔡朗不經意間誇獎柴榮於大勢謀略上亦有見解。  當時張從賓半垂著眼瞼,呼吸淺淡,幾乎睡著,但他聞言還是笑了一下道:「不愧是薛文芳義子,他可是明宗皇帝放在石敬瑭身邊盯著他的,結果他愣是做成了石敬瑭的心腹之一。」

  不是心腹,當初也拿不到石敬瑭與契丹勾結的證據。

  這次過後,張從賓直接讓自己工坊的軍備官來見柴榮,直接任命其為副官,職同參將,同時給他派了幾個兵,每天用椅子抬著他去工坊。

  在他們被抓到軍營里的第五天,柴榮終於能光明正大的接觸到這支大軍的事務,可以為離開做準備了。

  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營,誰會喜歡夜黑風高時逃出去,還有可能帶上一連串的殺手?

  陶景升靜靜地看著柴榮攬權,而柴昭就像水刀一樣在柴榮的指使下悄無聲息的滲透整個軍營,必要時又化身為刀捅敵人一刀,還不留痕跡。

  這就是七殺命格嗎?

  此二人身上一定帶制,可惜不知二人的生辰八字,問柴榮和柴昭,倆人都只知道年月日,不知時辰。

  但他根據倆人的性格行事,推出柴榮殺印相生就是羊刃駕殺,而柴昭……

  這孩子他一時不太確定,有時覺得她過於毒辣,下手毫不手軟,論果決,柴榮尚不及她。

  如此鋒芒,他都懷疑她無制,但很快,她表露出來的天真、信義又讓他推翻自己前面的看法,她命格中應該是有制的。

  只不知是印、傷官還是比劫,總不可能是食神吧?  哈哈哈哈,絕無可能是食神,柴昭那小頑子怎可能有食神命柱?

  念頭閃過,帘子刷的一下被掀開,柴昭一臉興奮的捧著一瓮藥回來,她壓低聲音悄咪咪的道:「陶大夫,三哥,藥梁治送進來,我熬好了!」

  柴榮一聽,立即拉開旁邊的木柜子拿出三個碗來。

  柴昭掀開陶瓮的蓋子,給三隻碗都倒上藥。

  柴榮問:「跟著你的親衛沒懷疑嗎?」

  「沒有,我今天先熬張從賓的藥,給他送去之後才回來熬的這一方藥,我藉口說是陶大夫給你換了藥。」

  藥倒出來,柴昭端起碗一飲而盡,她暢快的道:「真好喝!」

  陶景升面無表情咽下酸苦微辣的藥汁,面無表情的想,就是這樣,每當他覺得她不可能有食神命柱時她就如此樂觀、對未來充滿希望,對現下的困境也能安之若素。

  這不是食神是什麼?

  也只有食神才會如此樂觀、開朗。

  陶景升慢悠悠喝完藥,目光在兄妹倆人間來回挪動,片刻後嘴角上挑,眼中閃過趣味。

  老天爺果然有趣,他怎麼忘了,柴榮身有紫氣,那他應該是羊刃駕殺了,一個羊刃駕殺,另一個若是食神制殺那就太有趣了。  難道柴家是捅了武將的窩,一兄一妹皆大有作為?

  柴昭和柴榮都是對人目光很敏感的人,陶景升的打量又不做掩飾。

  本來想著都是自己人,所以柴昭忍了,只是又給自己倒了一碗藥。

  陶景升伸手按住她的手,蹙眉:「一次一碗藥,你怎麼還要喝?」

  「我沒感覺到毒被解了,還是一點內力都使不上來,可能是我熬藥的時候水放多了,而且也不難喝,多喝一點沒關係的。」

  陶景升面無表情的盯著她:「你當這是神丹妙藥嗎?一吃就有用效?解毒是要慢慢來的,剩下的晚上臨睡前再喝,睡一覺,關竅會慢慢打開,被散的內力也會慢慢回來。」

  柴昭在他的迫視下不得不收回手,在倆人不贊同的目光下支棱了一下:「你,你剛才一直盯著我們在想什麼?看上去陰惻惻的。」

  陶景升瞥了她一眼後道:「這藥喝下去,內力三天內就會慢慢復原,你們可以想一想,是繼續和他們耗著,還是找個月黑風高夜悄悄離開?」

  柴昭和柴榮同時看向柴榮受傷的那條腿。

  陶景升面無表情道:「我可以背,我們還可以取一輛車。」

  柴昭:「偷?會被發現吧?」

  柴榮:「還是穩妥一些吧,等我傷好,取得張從賓更多的信任之後找了藉口出去,至少能比他們多跑一天。」  陶景升:「你們會騎馬嗎?」

  兄妹倆沉默。

  陶景升這才放棄:「罷了,你們先學騎馬吧。」

  柴榮此時當然學不了,只能柴昭來。

  在軍營里要學騎馬還是很容易的,柴昭第二天就拉上親衛們去演武場,要他們教自己。

  親衛們哪敢教她,紛紛搖頭:「此事得將軍下令才行。」

  柴昭一聽,也不為難他們,轉身就去找張從賓。

  「大將軍,我兄長都給您當官了,陶大夫給您治病也盡心盡力,咱也算自己人了,您把解藥給我們吧。」

  張從賓眼睛閉著,聞言動都沒動一下,只嘴巴翕動:「散功丸不是毒藥,只是暫閉關竅,將丹田內的內力散去,使其不能凝聚而已,藥效會日漸減弱,所以三個月後藥自解。」

  他這才睜開眼睛,偏頭涼涼的看了她一眼後道:「只要你們對我忠心,三個月後,我不會再餵你們吃散功丸。」

  柴昭皺緊眉頭:「三個月……三個月都夠了武功精進好多了。」

  張從賓:「你當內力是什麼?不過是少練三個月內力罷了。」  「那是別人,我可是習武的天才,不信你去問陶大夫,我根骨奇佳,不管內力外功都學得很快。」

  張從賓:「那就更不能給你解藥了,你們才來我身邊六日,我怎知你們是裝的,還是真心歸附?」

  柴昭臉頰鼓起來,氣鼓鼓的,好似生氣了:「那你讓親衛們教我騎馬、箭術和軍陣。」

  張從賓眉頭稍蹙,正要拒絕,柴昭就趕在他開口之前問:「只是軍中常練的項目而已,你連這個都不捨得,不會是和張季誠一樣,想著治好後殺了我們吧?」

  張從賓呼吸微急,靜靜地看她,柴昭睜著大眼睛回視,並不膽怯。

  張從賓只能道:「我讓人教你。」

  柴昭低低歡呼一聲,拍著胸口和張從賓道:「大將軍放心,待我學好本事,一定與我兄長一樣為你效命。」

  張從賓只是笑笑,並不往心裡去。

  他的軍中沒有女子,也無意收女子為兵。

  柴昭得了張從賓的同意,興奮的去找親衛。

  張季誠過來看望兄長時便看到她迎著朝陽而去的背影。

  他眯了眯眼,盯著柴昭的背影看了許久。  他身後的親衛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催。

  三天前,跟著張季誠的兩個親衛突然被處死,軍中有消息傳出,他們深夜窺伺大將軍,犯了重罪。

  但所有人都知道,兩個親衛若無人指使,怎敢窺伺大將軍?

  兩個親衛死了,小將軍回來時臉色鐵青不說,河陽軍內外營都被大將軍分給了蔡朗,所有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只怕,窺伺大將軍的不是小將軍親衛,而是小將軍吧?

  兄弟倆鬥法,死的卻是他們身邊的人。

  而小將軍目前處於劣勢,大將軍身邊的人會不會死他們不知道,但小將軍身邊一定會死人。

  所以親衛們從此不敢多問,多看,只管跟在人身後,有架他們就打,沒架他們就是聾啞人。

  但顯然,張季誠還沒察覺到他們異乎尋常的沉默,或許察覺了也不在意,所以他直接盯著柴昭的背影問倆人:「覺不覺得她的背影很像那天晚上的黑影?」

  親衛:……

  將軍,您要不要睜開眼看看,我們不是那天晚上的張三和李四,我們是王五和馬六啊。

  倆親衛繼續沉默。  張季誠也不需要他們回答,喃喃道:「只有我們三人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是栽贓陷害,按說,誰最得利,誰便是元兇,大哥猜忌於我,最得利者是蔡朗。」

  「大哥本來都答應把東郊的河陽軍營交給我,卻又反悔給了蔡朗,我一直懷疑那天晚上的黑影是親衛營的親衛,這三天找遍了親衛營也沒發現,可若是他和陶景升三人合作了呢?」

  親衛嘴巴微張,所有人都知道,大將軍最近的紅人,一是陶景升三人;二是蔡朗將軍。

  前者有一個能吊住大將軍命的大夫,一個精通冶煉術的少年,還有一個日常奉藥,可以在大將軍面前插科打諢的少女; 蔡朗更不必說,現在身兼數職,可謂大將軍目前最信任的人,沒有之一。

  小將軍這是要一對四啊……

  親衛們生怕自己的命交代在小將軍手上,連忙道:「將軍或許看錯了,這柴昭還未成年,身形矮小,她又吃了散功丸,不似先前靈活。」

  張季誠冷笑道:「正因為矮小,所以才腳步輕靈,輕功又不是必須要內力才能使,手腳靈活,學會提氣之法就行。」

  這是一定要把鍋給扣在柴昭頭上了,親衛們沉默不語。

  張季誠陰狠的注視著柴昭的背影消失,這才回頭繼續走:「讓你們找軍醫的家人找到了嗎?」

  親衛:……所以他們真的很害怕會死,總有一天他們不是死在大將軍手上,就是死在小將軍手上。

  而歸根結底,其實他們都是死在小將軍手上。

  ? ?四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