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把他救活了,不過這一嚇,壽命減半。」栽贓陷害的事陶景升也是同意的,所以他還不能怪柴榮和柴昭,只在心中暗罵張從賓中看不中用,那麼一個大高個,被這麼一嚇竟然瀕死,讓他本就不好的心臟更加不好了。
壽命減半就是還能活,柴榮鬆了一口氣:「張季誠呢?」
「還在主帳中,」陶景升嘴角微挑,總算高興了點:「張季誠一直說不是自己窺伺,他是發現了賊人,追到帳後發現的洞,張從賓嘴上相信他了,但不用摸脈,我只看臉色就知道他打心底里不相信。」
「這一趟,他們兄弟二人間裂痕已現,再難修補。」
柴昭聽得眼中異彩連連,連忙問道:「然後呢?三哥,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
「什麼都不做,」柴榮道:「我們好好養傷,要想為大將軍盡心,你最近多跑一跑伙房,藥不能多吃,但補氣血的食材卻可以一日三餐吃。」
柴昭領悟,天還沒亮就冒著寒氣往伙房去。
陶景升則睡覺去了,他一晚上沒睡。
等柴昭給他和她自己熬完補氣血的粥,又給他和三哥熬完藥一起端回帳篷時,張季誠已經走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
張從賓被搶救了一夜,臉色很難看。
發現被弟弟窺伺的打擊似乎很大,以至於他情緒很差,平時面對柴昭還會假裝一下,現在卻是一點也不裝了,他面無表情的接過粥,一勺一勺的拌了拌後問:「你總是同時給我送粥和藥,是真盡心為我,還是不願多跑一趟,圖省事,一併煎煮,一併端過來?」
柴昭:「……我給我三哥的也是如此。」 張從賓冷笑:「兄弟尚且能反目,何況兄妹乎?你們兄妹之間又能有多少感情?」
柴昭:「我哥能為我去死,我也能為我哥去死。」
張從賓依舊冷笑:「哪又如何?我弟弟也曾為我戰場擋刀,我也曾願意為他捨棄性命,如今如何?」
柴昭有些生氣,你們兄弟倆不和是你們兄弟倆的事,幹嘛總類比她和她三哥?
他們兄妹之間好著呢。
柴昭道:「我們兄妹必不會像你們兄弟這般。」
張從賓冷嗤:「父母子女之間都有可能分道揚鑣,何況兄弟姐妹?石重信是怎麼死的?他爹要不把他放在河陽,他會死嗎?可見,老子也有想殺、會殺兒子的時候。」
柴昭憋紅了臉,最後憋出來一句:「我們兄妹又沒錢沒勢,作甚要反目成仇?」
張從賓愣了一下後道:「也是,原來我們兄弟是可同甘,不能共苦。」
他忍不住低聲笑起來,笑聲讓柴昭頭皮發麻,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見他嘴唇無色,臉色也不好,柴昭連忙道:「你,你可別激動,陶大夫說了,你心脈受損,不能過悲、過喜、過怒啥啥啥的……」
柴昭越說越心虛,聲音也越來越小:「你,你昨晚不就是被嚇著才傷情加重的嗎?」 張從賓兀自悲痛中,根本沒留意柴昭一閃而過的心虛。
是真的只是一閃,柴昭很快想起石重信,想起河陽城中無辜慘死的百姓,想起被迫遷徙的丐幫,她瞬間又理直氣壯起來,聲音也洪亮了:「我說,你可別再暈了,陶大夫為了你一晚上沒睡,這才剛睡下沒多久呢。」
張從賓很快從悲痛的情緒中緩過來,他冷冷地注視柴昭道:「你等著吧,待柴榮有了權勢和錢財,你們兄妹倆也定會分道揚鑣。」
柴昭:「才不會!」
張從賓冷笑:「你太天真了,現在柴榮還未嘗到手握權勢的美味,一旦他掌了權,到時候只要把你嫁出去他就可以更進一步,你說他會不會把你嫁給你不喜歡的人?」
「我不喜歡,他要是非要娶,我可以殺了他呀,幹嘛非得跟我三哥絕交?」
張從賓:……
張從賓覺得跟一個孩子說不著,她能懂什麼?
「行,我等著看你們兄妹的結果。」
或許是預設了這兄妹倆將來反目成仇的戲碼,有了同類讓他心情好受了點,他開始吃粥,情緒也越發好了。
柴昭就也端了自己的粥坐在一旁吃,卻越吃越生氣,最後一口時勺子哐的一下丟進大碗裡,沉著臉催促張從賓:「大將軍,你該吃藥了。」
親衛:……這人越發大膽了,每次跟將軍同吃還可以勉強解釋為試毒,這下竟敢摔勺子了。 張從賓卻不在意,反而心情更好了點,他對親衛道:「去把軍中參將以上的將軍都叫來,先叫蔡朗過來。」
親衛應下,出去一個去叫人。
張從賓這才慢悠悠的喝藥。
等柴昭收拾好碗筷從主帳出去時,正好和急匆匆趕來的蔡朗擦身而過。
蔡朗一入帳就跪下請罪:「是末將防守不力,竟讓人窺探大將軍。」
張從賓和顏悅色:「昨晚便查過了,巡邏沒有問題,那賊子抓住巡邏剛過的時機偷窺,若不是軍中之人,且極熟悉主帳的人是辦不到的。」
蔡朗一臉遲疑。
張從賓看見了問:「有什麼話你只管說。」
蔡朗抬頭道:「大將軍,此事太巧了,末將想徹查親衛營,小將軍若所言屬實,不將此人揪出,末將寢食難安。」
張從賓臉色越發和緩,抬手讓他起來,嘆息道:「此事不必查了,季誠做錯了事,我這做兄長的總要幫著遮掩一二……」
更多的對話柴昭就聽不見了,只能端著碗回帳,順手把柴榮的碗筷也收了。
她也懶得去送,直接交給了親衛,她就撐著下巴坐在帳前等消息。 很快,包括張季誠、婁繼英在內的將軍們齊聚主帳,一群人在主帳里待了小半天,一直到巳正,一群將軍才從主帳里出來。
張季誠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而婁繼英雖然臉上帶笑,卻是皮笑肉不笑,一看就不誠心,眉眼間還很冷。
蔡朗落後倆人一步,但有很多將軍特意停下腳步,等他走上來後就圍住他。
一群人說說笑笑從她面前經過,柴昭就從隻言片語中知道,蔡朗將接手整個河陽軍營,甚至,張從賓身邊的親衛營還是他兼管。
張從賓對他的信任和寵愛超過了他弟弟張季誠。
軍中的人最會拜高踩低,此時此刻,蔡朗就是他們最喜歡的將軍。
柴昭目光從蔡朗臉上滑過,嘴角微翹,三哥要做的事辦成了。
三哥果然厲害,他說的果然對,腦子很重要。
柴昭立即進帳拿出來一本書,就著天光在帳門搖頭晃腦的看。
她除了長武功外,腦子也得再長一長。
蔡朗得到了好處,自然要回饋柴榮,當然,不利於大將軍的事他是不會做的。
所以,親衛們只是放鬆了對他們的盯梢,日常該跟著還是會跟著。 只是本來兩個人變成了一個人,寸步不離也變成了只在視線之內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