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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榮升最信任的人

  陶景升細細地清洗過傷口之後,便要立即縫合,他沖軍醫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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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醫一臉懵的看他。

  陶景升:「針線呢?」

  軍醫一臉尷尬道:「陶神醫,在下原本只是民間一普通大夫,不會縫合術。」

  陶景升:……

  他偏頭看向柴昭。

  柴昭領悟,立即去翻行李中的藥箱,很快找出來,將裡面的針線取出來,直接丟到主帳中咕嚕咕嚕冒泡的鍋里煮。

  陶景升則拿著軍醫藥童準備好的止血藥包捂在傷口上一邊止血,一邊等待,然後還要毒舌軍醫:「不管之前是哪兒的大夫,既做了軍醫,最基礎的縫合術總要會吧?」

  「《諸病源候論》沒看過,難道《仙授理傷續斷秘方》也沒讀過嗎?軍中最主要的就是外傷,而外傷之中,十之七八會用到縫合術,隋時軍中便已普遍會縫合術,大唐時更有規範的步驟和方式,你既來軍中,竟然沒學過?」

  軍醫羞紅了臉,小聲道:「我和您一樣,是被半道上擄來的……」

  還是在從汴京出來後不久擄來的,天知道他被迫背井離鄉,與家人生離有多痛苦啊?

  他那天只是出門采個藥而已。  陶景升無話可說,聽上去像是鄉間大夫,那醫術的確參差不齊。

  柴昭麻利的夾出針和線,放在燙過的小竹簍里遞給他。

  陶景升瞥了她一眼,柴昭立即乖巧的夾針,手腳麻利的將線給他穿上,這才遞給他。

  陶景升接過針,輕輕拿開止血藥包看了一眼傷口的情況,正想捂回去再止一下,就見張從賓眼球在眼皮下轉動,有醒來的跡象。

  他便拿開藥包,快速地縫合起來。

  陶景升一邊縫合一邊叫住柴昭,給她講怎樣把皮肉對位縫合,不同深度的縫合的鬆緊度也是不一樣的。

  「箭鏃上沾了金汁,雖然我們清洗了傷口,但還是要防備後續傷口化膿生瘡,所以傷口不能完全縫合,要留一個可導流的口子。」

  柴昭連連點頭,表示記下了,見對面的軍醫呆呆的站著,她忍不住問他:「你記住了嗎?」

  軍醫:「啊?」

  柴昭恨鐵不成鋼:「你真以為陶神醫在教我呀,他在藉口教我在教你呀!」

  陶景升:……

  軍醫誠惶誠恐,連連朝陶景升鞠躬。  張從賓努力掙扎,終於睜開了眼睛,一睜開眼看到的就是三人呈三角之勢圍著他,他的士兵和心腹被隔離在外。

  他雖然早就聽到了聲音,卻不知道現場是這樣的現場,一時心臟狂跳,暗道:幾個蠢貨,還真不怕他們趁機把他殺了?

  雖然他們三人的性命掛在他身上,可他們的命豈能與自己相提並論?

  陶景升和柴昭低頭,同時看到了張從賓眼底的冷芒。

  倆人面上不動聲色,柴昭甚至還抬手和他打招呼:「張大將軍,您醒了呀,您運氣真好,這箭鏃只差這麼一點點就進心臟了。」

  陶景升則是直接剪掉線後將針線丟進鍋里,對軍醫道:「餘下的你處置。」

  剩下的就是上藥包紮了。

  他這外傷還不能捂著,得敞開了晾,所以不能包起來,只能用透氣的麻布遮蓋,擋灰塵而已。

  軍醫也不是一無是處的,他沒看見張從賓的眼神變化,但看到了傷口的變化。

  本來基本止住血的傷口,他睜開眼的那一瞬間便急性收縮出血了。

  軍醫立即拿過止血包按住傷口,安撫張從賓:「大將軍,還請放輕鬆,放緩呼吸,不要緊張。」

  陶景升去看柴榮的傷,柴昭雖然也想跟上,卻知道此時為陶大夫代言更重要,於是她把布巾上取出來的箭鏃拿給張從賓看:「張大將軍你看,這是取出來的箭鏃,上面沾了糞水,帳里的人都可以作證,我們可沒有造假。」  張從賓看見這箭鏃,忍不住心緒起伏。

  軍醫:……

  他不動聲色的加大了按壓力度。

  柴昭繼續道:「你我都是武夫,都知道這糞水有多毒,唉~~如今箭是取出來了,要緊的卻是後續,這可就一半看天命了,非我們家的神醫不努力。」

  張從賓嘴角微抽,盯著她道:「你們只需記住,我若死了,你們三人與我陪葬。」

  柴昭:……

  這人還是弄死吧。

  柴昭笑容只僵了一下就捧著箭鏃弓腰應下:「大將軍,為了救您,不,應該說為了救我們,我要採買藥材之權,你這麼重的傷,軍中那些藥材根本救不了你。」

  「早聽說你們手上有一種神藥,我睡過去前陶神醫說了叫青黴素?」

  柴昭打了一個響指道:「正是,東西在這兒,化水給你沖洗傷口了,軍醫和你的親衛可以作證,這藥粉只這麼一點便價值千金,我們一點不吝惜,全給你用了,但這些不夠,還得煉。」

  「需要什麼藥材,你們列個方子,我讓人去買。」

  「大將軍,您已經扣了我們人,不能連我們吃飯的碗也拿走,」柴昭道:「都說這是神藥了,怎麼能白給方子?不過你放心,我們現在是自己人了,只要你出買藥材的錢,我們白干,不賺你的錢。」  張從賓:……

  柴昭嘰嘰喳喳,他麻沸散的勁兒還沒完全過,此時雖清醒,腦子卻不太靈光,被柴昭吵得不行,又顧忌自己的傷口不能發火,只能煩躁地道:「知道了,只要你們老實,會讓你們自己採買藥材,不過,一次只能出去一人。」

  這三人互為羈絆,不怕他們跑了。

  柴昭勉為其難地接受:「行吧。」

  她扭頭看向他的親衛心腹:「你們聽見啦。」

  柴昭將箭鏃包起來,隨手放在陶景升的藥箱裡,然後湊上去看柴榮。

  柴榮腿上捂著麻藥,陶景升沒有再讓他喝麻沸散。

  麻沸散有用,但其實也有危險性,他沒給柴榮試過,不知道他是否能食用。

  所以陶景升拿了一個布卷塞進他嘴裡,拿過一把新的刀,重新烤過之後就開挖。

  挖他的箭頭要容易許多,一是在小腿上,二是箭頭沒這麼大,也沒那麼深。

  但陶景升依舊很小心,以免傷到他的經脈。

  將箭頭挖出,他只用極少量的青黴素粉化水給他沖洗。  他沒有縫合,直接用止血藥包捂住,減緩出血量後就撒上金瘡藥,用麻布松松的一包。

  陶景升把了把柴榮的脈,垂眸略一思索,還是開了兩張藥方遞給柴昭:「你親自去抓藥,這張是張大將軍的,這一張是柴榮的,三碗水熬成一碗,早晚服用,讓伙房給他們煮些補氣血的湯或粥。」

  柴昭應下,快速過了一眼藥方就疊了收懷裡。

  陶景升這才抱上柴榮去隔壁帳房。

  他們三人住一個帳子,不打算分開。

  軍中自有人盯著三人,柴昭要去抓藥,身後就跟著兩個士兵,盯著不讓她亂走,更防備她逃走。

  柴昭就好像不知道他們的作用一樣,把他們當自己的親衛使,仰頭甩手,高傲地往藥房去。

  軍醫的藥童:……

  但她跟著的是神醫,比軍醫厲害,藥童暫避鋒芒,只能站在一旁看她對著藥方抓藥。

  她親自抓了藥,然後問藥童拿了兩個藥罐,洗了三遍,又聞了聞,確定沒問題才開始上水熬藥。

  她搬了張小凳子坐著,親自看守兩個藥爐,有親衛過來,柴昭就伸手擋住兩個藥爐,瞪著大大的眼睛看他們:「你們想幹嘛?這可是我們的命,你們誰也不許靠近。」

  親衛:「……」  柴昭嘟囔道:「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張季誠的人?」

  親衛若有所思,就跑回去和張從賓稟報邀功。

  張從賓睡都睡不踏實了。

  他能相信的人不多,弟弟張季誠算一個。

  其他人,李彥珣和婁繼英都是半路投奔來的,都是反賊,老大不說老二,他代入自己的心境便知他們心中所思。

  但凡有機會,誰願意屈居人下?

  所以他只信任自家兄弟張季誠,可若張季誠也別有心思……

  張從賓睡都睡不踏實,只能時不時地驚醒一下問道:「蔡朗呢?」

  得知蔡朗奉命出去調查柴榮兄妹二人的身份還未回來,就開始害怕他回不來。

  「李彥珣死了?」

  「是,被柴榮兄妹所殺。」親衛答道。

  張從賓突兀地問道:「誰說的?」  親衛愣了一下後道:「小將軍說的。」

  「派人去問一問他今日帶出去的兵,李彥珣手握河陽軍營,我派他協助張季誠去請人,怎麼人就死了?」

  其實張從賓受傷一事想瞞住所有人的,但當時李彥珣也在渡口,事情根本瞞不住。

  正巧,他也需要倚仗李彥珣,趁勢就拉近了一下雙方的關係,但沒想到李彥珣一去不回,竟然死了。

  真是柴榮兄妹殺的?

  還是說,張季誠在剪除他的勢力?

  這一刻,瀕死的危機讓張從賓懷疑身邊每一人。

  倒是柴昭三個因為性命和他綁定,竟是他目前最能相信的人。

  張從賓意識到這一點時都愣了一下。

  柴昭可不知道他們的挑撥離間這麼管用。

  藥熬好,她倒出來,把藥罐丟給藥童去收拾,她把藥放在托盤上,先給柴榮送去。

  總之,藥碗絕對不會離開自己的視線,當然,親衛也一直盯著她。  也因為親衛一直盯著,柴昭進帳後沒和陶景升說話,只是沉默的把藥遞給他,然後看了昏睡的柴榮一眼,轉身捧著藥去主帳。

  一進主帳,沉默的柴昭瞬間鮮活起來,她樂顛顛的上前打招呼:「大將軍睡不著?這可不行,你這是心脈受損,得睡!」

  張從賓:……

  柴昭摸了摸碗身,道:「藥涼了,您一口悶了吧。」

  天冷就這點好,轉悠兩圈藥就涼了。

  張從賓:……

  他被軍醫扶起來,接過藥碗一飲而盡,並不擔心柴昭下毒。

  柴昭滿意的點頭,接過空藥碗後道:「這次對嘛,相信大夫這病才能好得快,現今這世上誰都有可能害您,唯獨我們三個不會。」

  張從賓又覺心梗了。

  他目光寒冷的盯著她道:「柴昭,氣死我,你們也要陪葬。」

  柴昭就聳了聳肩表示認輸:「行吧,您是老大,您說了算。」

  柴昭放下碗給他拉起被子蓋住,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快睡吧,睡著了身體才會恢復。」  藥有安神的效果,張從賓這一碗藥下去,不多會兒就開始沉睡。

  柴昭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確認溫度還正常,就交代軍醫盯著他看,她晃晃悠悠的回隔壁帳房。

  柴榮被叫醒,也正在喝藥。

  他傷的不重,只是因為失血過多和疼痛臉色微白。

  看守他們的士兵守在帳外。

  柴昭搬來一張凳子坐在床邊,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皆不語。

  陶景升:「在比誰先開口誰認輸的遊戲?」

  柴昭:「張從賓傷得嚴重,軍中藥材不足,他答應了我們自行採購藥材,我決定今天看情況,明日一早進城採購藥材,什麼靈芝、人參,他心脈受損,不得補氣補血嗎?」

  陶景升:……

  在柴昭殺雞抹脖一樣的示意下,陶景升幽幽地開口道:「的確需要一些珍貴藥材。」

  「青黴素這等神藥也要再制,也要買藥材,陶大夫,您給我列個藥單吧。」

  「也好。」陶景升微微頷首。  柴昭快速看了一眼帳上映照的身影,靠近陶景升,壓低聲音問道:「陶大夫,我們身上的散功丸……」

  陶景升敲了一下她腦袋,目光淡然。

  柴昭就明白了,他心中有數,也就是說,這個毒他會解。

  柴昭嘿嘿一樂,高興起來,她這才想起來問她哥:「三哥,你疼不疼?」

  柴榮:「還好,就是有點餓。」

  柴昭就抱怨起來:「伙房幹什麼吃的,這麼久了還沒做好飯?我去看看。」

  柴榮拉了她一下,壓低聲音道:「崔九州那邊……」

  柴昭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她之所以選擇明天一早入城,也是為了丐幫。

  被人監視之下,他們的話得憋著,這讓素來多話的柴昭和陶景升難受不已。

  陶景升難受就去折騰張從賓和軍醫,柴昭不敢多招惹張從賓,就去招惹跟著自己的親衛和伙房的人。

  對伙房的活,她挑挑揀揀,一臉嫌棄:「你們吃的也不怎麼好嘛,就這點伙食也跟著造反?」

  伙房:……說得好像他們有得選擇一樣。  跟著造反,這不是為了能活著吃這口飯嗎?

  原來的軍醫為啥沒了?

  不就是因為不想跟著造反中途跑了,結果人還沒跑出三里遠就被剁成了肉醬。

  有技術的軍醫尚且如此,何況他們這些伙夫?

  他們甚是識時務,給誰做飯不是做飯?給誰扛鍋不是扛鍋?

  一樣的,都是打工人,能活著有口飯吃就行。

  至於座上的皇帝是誰,誰又想當皇帝,他們一點不在意。

  ? ?四千字,我今晚要爭取早點睡,要早點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