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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被抓

  張季誠冷淡的瞥了他一眼,諷笑道:「婁將軍自然看不上陶神醫那點錢財了,婁將軍只需中途截留就能拿到不少錢。」

  張季誠鬧這麼大是為了一個大夫的錢財?

  打死婁繼英都不相信,他對付蘇半城都沒這麼耗力,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大夫的錢出這麼多兵力?

  他試探道:「我以為張將軍如此大費周章是為了請陶神醫看病。」

  「看病?你才有病呢,你全軍都有病,本將軍好得很!」

  「將軍自然是好的,大將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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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季誠眼睛一眯,站在屋頂上居高臨下的盯著他看:「大將軍自然也好,姓婁的,你知道這姓陶的多有錢嗎?聽說,他給人治病都是十萬錢十萬錢的收,陶神醫,是與不是?」

  陶景升不語。

  婁繼英猶豫起來,難道真是為了錢?

  柴昭上前一步,沖他道:「陶神醫的錢都賑濟窮人去了,根本沒錢!」

  又道:「你們如果取財,只管上醫館取去,作甚拿我們?銀錢那麼重,我們還能揣身上都帶走不成?」

  「早聽說陶神醫出自常州棲真堂,不僅醫術好,武功亦是一絕,今日算是領教了,」張季誠沒管婁繼英,而是盯著陶景升道:「陶神醫,是生是死,你來選。」  四周圍著的士兵張弓拉弦,對準下面的所有人。

  婁繼英眼睛微眯,這話怕是不止對陶景升三人而言,也是對他說的吧?

  他掃了上面兩邊屋頂一眼,果然,士兵們齊齊對準下面,並不止是陶景升三人那處而已。

  他沒想讓李彥珣活著,張季誠會想讓他活著嗎?

  婁繼英微微一笑,抬手命眾人後退。

  張季誠掃了他一眼,沒有阻攔。

  婁繼英比李彥珣更早投靠大哥,手上不僅有一部分親信,他籌措糧草也的確出了大力。

  就是可惜李彥珣死了,張季誠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他若活著,還能和婁繼英互相牽制。

  陶景升看一眼躲在士兵身後的張季誠,又掃了一眼四周,以他的武功,即便能於亂軍之中抓住張季誠,柴榮和柴昭也被射成刺蝟了。

  而帶他們在這麼多弓箭手的包圍下逃出去更不可能。

  陶景升深吸一口氣,緩緩放下手中的劍。

  張季誠志得意滿,手指一揮,士兵立即上前下了陶景升的劍,柴昭的弓和柴榮手中的刀。  三人都被刀架在脖子上押住。

  柴昭不動聲色的將袖中的短刀藏好,垂眸挨著受傷的柴榮,儘量不吸引人注意力。

  見人被押住,張季誠這才下屋頂,但沒有靠近,他扭頭問婁繼英:「婁將軍留在這裡,是想跟我搶東西?」

  婁繼英:「婁某隻是好奇,一個大夫能有多少家資,值得張將軍如此大費周章?」

  張季誠盯著他問:「我要是不給你看呢?」

  婁繼英暗恨不已,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打轉馬頭領著手下們離開:「那就不打攪張將軍了。」

  馬蹄滴滴答答,小跑著離開,速度不快,所以他能聽見張季誠下令:「去搜醫館,掘地三尺,此三人涉及石晉餘孽,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

  士兵高聲應下,調出一隊衝進醫館,依舊有不少士兵居高臨下的拉弓對準三人。

  顯然,他們見識過陶景升的武功後不敢放鬆一點。

  張季誠也不敢靠近,站在一隊士兵身後衝心腹伸手。

  心腹立即奉上一個藥瓶。

  張季誠轉著藥瓶道:「陶神醫,我知道你武功高強,我們這頭只要有一絲鬆懈和破綻,你只怕會立即反攻,故,為你我之間的安全著想,還請你吃下這藥。」  說罷,他把藥遞給一個士兵,讓他送過去。

  婁繼英速度雖慢,但騎在馬上,此時已經出街,他已經聽不見他們說話,轉彎離開時回頭看了一眼,只看到一個士兵拿了什麼東西上前。

  他心中沉凝,懷疑不已。

  陶景升接過藥瓶,打開聞了一下,挑眉:「散功丸?」

  張季誠眼睛發亮,不由拍掌:「不愧是陶神醫,果然一聞便知。放心,這藥丸只會讓你內力不凝,卻可以像個平常人一般,只要你吃了,我當即讓他們收弓撤箭。」

  張季誠身後的心腹立即道:「還有他身後那小女郎,她武功也甚是厲害。」

  張季誠掃了一眼低頭垂眸的柴昭,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一揮手,站在柴昭身後的士兵立即一腳踹向柴昭。

  柴昭動了一下,但立刻忍住了,砰的一下被踢得單膝跪到地上。

  柴榮臉色一變,掙扎了一下,刀一壓緊,直接刺破脖子上的皮膚。

  柴昭拉了一下他的手,一臉蒼白的抬起頭。

  張季誠心中的恨意這才稍減:「就是你剛剛差點一箭殺了我?」

  陶景升面不改色,並不回頭,只盯著張季誠看:「吃了這藥,豈不是你為刀俎,我為魚肉?」  張季誠:「吃了,我還能容你們多活幾日,我便是刀,也會過幾日再切你們,但若不吃,我現在就可以把你們剁碎。」

  陶景升轉著手中的藥瓶道:「看來你並不想讓張從賓活著啊~~」

  張季誠臉色微變,握緊了手中刀:「你胡言亂語什麼?」

  「你如此費盡心思的來請我,不是因為張從賓受傷,需要我診治?」

  「你敢散播流言,不怕我殺了你?」

  「行啊,你殺了我吧,」陶景升轉著手中的藥瓶一臉無賴道:「我倒要看看,我死了之後你要怎麼和張從賓交代。」

  他嘴角微挑,輕聲笑道:「我想,我們很快就能在陰曹地府再見了。」

  張季誠臉頰抽動,看出陶景升是真的不怕死,這讓他胸膛起伏,氣得不輕。

  他威脅人時屢屢得逞,就是因為他凶、他狠、他毒、他也更能豁得出去性命。

  可若有一人比他更不畏死呢?

  張季誠攥緊了刀,很想一刀把這三人都砍了,但到底沒敢。

  張季誠的心腹也在逼他:「將軍,大將軍還在軍中等著呢。」  不等他做決定,一個士兵跑過來稟道:「將軍,蔡將軍帶兵進城了。」

  張季誠當機立斷,顧不得再逼他們吃藥,揮手道:「把三人押上,送到軍營去!」

  「是!」

  為了防止三人互救,三人被分開押送。

  陶景升最緊急,所以被押在最前面。

  張從賓之前一直住在河陽城的節度使府里,士兵們卻押送三人出城,直接去了城外的大軍駐營。

  不管是陶景升還是柴榮,第一時間便察覺到,張從賓此刻不信任河陽城中的人了。

  而柴昭敏銳,在他們往城外走時便想到了,看來,張從賓傷得不輕,很可能危及性命,所以不敢入城。

  重傷危急的情況下,張季誠不是以誠請人,而是用兵逼迫,他是不想治張從賓,還是做戲,不想讓別人知道張從賓受傷之事?

  或許,兩者皆有?

  可看他這麼努力的樣子,不像是不想治的樣子。

  不會只是單純的不想出診金吧?  柴昭想著這個離譜理由的可能性,搖了搖頭,把這些東西都擠出腦袋,算了,先不管原因,得先想辦法保住性命。

  她現在可比陶大夫和三哥危險多了,畢竟,張季誠一看就很討厭她。

  她目光掃了一圈,一瘸一拐的被押著走,話說,她要是先逃了,三哥能活嗎?

  柴昭是不擔心陶景升的,他們一看就是需要大夫,他暫時保住性命沒問題。

  而且他被抓主要是因為顧慮他們兄妹倆,他們要是先跑了,陶景升脫身的概率就上升了。

  柴昭一邊往軍營里去,一邊思索脫身的辦法。

  張季誠應該不會押送他們去主帳吧?治病這事找陶大夫就行,所以一會兒被押去戰俘營時有一個機會……

  柴昭計劃得不錯,但進軍營之後,張季誠略一思索就揮手把三人一併押到主帳。

  他還是要逼陶景升吃散功丸,而吃散功丸,必須要用到柴榮兄妹二人。

  陶景升的軟肋也只有他們兩個。

  他就不信,陶景升不怕死,難道也不怕柴榮和柴昭死嗎?

  三人被押到主帳十餘步外。  張季誠沒讓他們立刻進,而是撩開帘子先進。

  張從賓袒露上身,一臉蒼白的坐在榻上,左胸扎著一支箭,一旁的軍醫冷汗淋漓,面前擺著各種醫用刀具,卻沒敢動手。

  張從賓目光陰鷙的盯著進帳的張季誠,冷淡的問道:「怎麼去了這麼久?人呢?」

  張季誠立即上前:「大哥,人已經抓回來了。」

  張從賓:「抓?」

  張季誠低聲解釋道:「大哥,他身邊的藥童之前為石重信效命,我看,這陶景升也和石重信有勾結,說不定那天晚上偷走石重信屍首的就是他,所以我帶了人去請,誰知道他們一看見我就心虛,直接就跑了……」

  帳外,陶景升耳朵微動,他內力深厚,耳力是要強一些; 而柴昭更是一臉憤怒,轉頭就和陶景升和柴榮現場播報裡面的談話。

  持刀押送的士兵們:……

  當即有人動了動刀子威脅他們:「老實點。」

  柴昭可不怕他們,反瞪回去:「你敢殺我們嗎?你們大將軍還要求著我們治病呢。」

  士兵氣急,是不敢殺她,卻可以打她,反正人只要不死就好,於是拿著刀柄就要敲她,但柴昭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間快速後退,抬腳就當胸踹了他一腳,將人踹飛後攻向押著陶景升的士兵……

  士兵一慌,轉身反擊,就被陶景升伸手抓住手腕一扭,下一刻刀落到手中……  瞬間,押送他們的士兵一一落地,三人脫困,陶景升提起柴榮就要跑,一轉身,一隊重甲士兵齊步跑來,長槍,弓箭和刀合陣對準他們。

  陶景升:……

  陶景升隨手丟下柴榮,立定站住。

  柴昭也立即扔了手中奪來的刀,淡定的裝作一切都沒發生的樣子,還對從地上爬起來的士兵倒打一耙:「再拿刀柄砸我,我還揍你們!」

  柴榮坐在地上虛弱的沖重甲兵們解釋:「誤會,都是誤會,是他們要打舍妹,舍妹年輕氣盛,所以推搡了一下,我們是來給大將軍療傷的。」

  張季誠刷的一下掀開帘子,掃了一眼後意味深長的掃了三人一眼後道:「將人押進來。」

  三人被押入內。

  看到張從賓,不僅陶景升,就連柴榮和柴昭都明白他們為啥要請陶景升了,這支箭的位置和深度……

  柴昭有片刻的疑惑,這都不死,難道沒扎進心臟?

  她立即去看陶景升,又想,這要是扎進心臟了,陶神醫能把人救回來嗎?

  要是救不回來,他們會不會被立刻砍了?

  張從賓大馬金刀的坐在榻上,對陶景升道:「陶大夫,我這弟弟不懂事,請人時有些霸道無禮,卻是為在下著想,還請陶大夫不要介意。」  他看向心腹。

  心腹立即捧來一盤銀子。

  張從賓道:「只要陶大夫能治好張某,錢不是問題。」

  陶景升掃了一眼他的臉色和身上的傷,沉聲道:「這樣的請人方式讓在下很難相信你們。」

  「這也不怪我這弟弟,聽說陶大夫身邊的藥童和石重信走得極近,多次為石重信獻策不說,還到河陽軍營為石重信做事,河陽城尚有石晉餘孽,我這弟弟只是擔憂張某。」

  柴昭一臉同情的看著他道:「張大將軍,你真信張季誠的話呀?你知道他帶了多少人去抓我們嗎?至少有一萬人!」

  「你放屁!就五百人,半營而已!」張季誠氣急敗壞,喊完才發現不對。

  柴昭:「一營的精銳也就這個數吧?可你調去的人至少有一半弓箭手,這可不是一營能調來的,你直接帶兵圍了醫館,一照面可沒說是請大夫看病,而是直接動手,我看你不是在請大夫,而是想殺大夫!」

  張季誠手抓住刀柄,刷的一下半截刀抽出,目光凌厲的盯著柴昭:「大哥,她在挑撥離間,看來他們真是石晉餘孽,石重信的屍首說不得就在他們手上。」

  柴昭翻了一個白眼道:「蠢貨,一看就是沒認真打聽,真要用心,你就應該去問問河陽縣令、跟我們交往比較密切的蘇半城和張德發,我們兄妹的身份可不是秘密。」

  ? ?四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