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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留下齊敏

  李皇后見他如此,一時又痛又無奈,她不理解,當皇帝到底有什麼好的?

  天家無父子,無夫妻,無兄弟,不論是誰,一旦對皇位有了想法就變了。

  她兄長如此,弟弟如此,養兄亦如此,她的丈夫更是如此,而今,她的兒子也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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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皇后抱住他的肩膀,試圖喚醒曾經的兒子:「二郎,你素來知禮穩重,你父親……他做那些事的時候你是反對的。」

  「是,我反對,就是現在,我也認為父親以幽雲十六州與契丹做交易是不對的,但事已成,再悔無用,我只有做了皇帝,才能撥亂反正,才有機會將十六州奪回來,為何您不讓我做太子?父皇也不讓我做……」

  「你們都偏向老三,父皇、您、還有趙美,你們只是嘴上不說,其實心裡想的是一樣的,你們就是覺得我武功不如他,治軍不如他,所以才選他是不是?可我理政遠在他之上,你們去河陽看看,我將河陽治理得很好,那裡的百姓都誇我,你們去看看呀……」

  李皇后:「你這是魔怔了,當皇帝有什麼好的?」

  「不好,不好你們就不要讓與石重乂,我願意做這不好的事!」石重信大聲反駁:「你們不讓我試,怎知於我而言是好是壞?」

  李皇后無話可說。

  她近乎狼狽地退出兒子的宮殿,心裡卻記掛著他口中的趙美,想了想,李皇后還是轉道去了趙美的宮殿。

  趙美對李皇后很恭敬:「皇后。」

  「怎的如此生疏了?叫我姨母。」  趙美順從地改口:「姨母。」

  李皇后嘆息一聲,拉著他的手坐到軟榻上,揮手讓宮人們退下,問道:「你和二郎說了什麼?他今晚情緒很不對。」

  趙美頓了頓後道:「我給三皇子出了一個主意,讓他做了東都留守。」

  李皇后聞言眼睛一亮:「你也覺得二郎不適合太子之位是嗎?」

  趙美挑眉:「姨母何出此言?」

  「他是我的兒子,乃李唐之後,皇帝只怕心中不安……」

  「姨母能做皇后,您的兒子為何不能做太子?」趙美淡然道:「我想皇帝現在是還沒想好,其實表兄才是最適合做太子的人。」

  李皇后驚訝地看他:「你,你說你認同二郎做太子,那,那他怎麼……」

  「表兄覺得我偏向三殿下,而沒有幫助他?」

  李皇后不語。

  趙美道:「我已經給出了我最好的建議,中原戰事在即,此時表兄宜做後盾,而不是先鋒。」

  李皇后眉頭一跳:「你怎麼知道中原戰事在即?」  趙美似笑非笑道:「現今外面盛傳的『張王李趙,劉范當王』的傳言不是皇帝的手法嗎?」

  李皇后無言。

  作為皇帝的枕邊人,她知道這是他幹的,而且,他已經在悄悄調派兵力,只等范延光出手便反擊。

  中原,的確要有戰事了。

  趙美同樣問她:「姨母,為何你們這麼肯定,你們一定能打好這場仗,且能打得很好?」

  李皇后轉開目光,不敢與趙美眼神對視:「我不懂打仗的事,但你姨父做了萬全準備。」

  趙美嘆息一聲:「這世上若有萬全之法,天下何至於亂成這樣?」

  李皇后無言以對,許久她才問道:「你給二郎提了什麼建議?」

  「我讓他去河東,遠離汴京的權勢之爭,」趙美道:「表兄治軍雖不行,理政卻是一把好手,人又寬和善良,手底下只要有一二員能用的將軍,他就能在河東站穩腳跟。」

  李皇后敏銳地問:「你讓他去收服劉知遠,與劉知遠結盟?」

  趙美就喜歡和聰明人說話,他沖李皇后笑了笑道:「劉知遠能做姨父的盟友,為何不能做表兄的?」

  「他已有了一次從龍之功,再來一次,我想他會更駕輕就熟。」  李皇后臉色蒼白地離開,趙美沒有說服她,她是真心不想讓兒子去爭這個位置,所以,她沒有去點醒石重信。

  李恕已經回到趙美身邊,他有些不解:「郎君為何不向二皇子點明此事?」

  「有些東西是需要自己去領悟的,」趙美道:「何況,點明了又如何?在他心裡,獲得皇帝的寵愛比獲得一個權臣節度使的結盟更重要。」

  李恕:「看樣子,二皇子不打算聽從您的意見,那《十疏議》您是白寫了。」

  趙美垂眸道:「盡己所能,無悔矣。」

  李恕不想再談皇室爭奪之事,他前段時間叫二皇子氣得夠嗆:「郎君,皇帝已經鬆口,允許我們初三啟程北上,您的身體……」

  「我會在啟程前養好身體,」趙美讓他放心,他頓了頓,還是道:「將齊敏留下,讓他去河陽跟著柴家兄妹,魏博距離河陽太近,一旦戰禍波及河陽,他能保護他們。」

  李恕皺眉:「可您……」

  趙美微微搖手:「我們有契丹人陪同,一路上不會有危險的。」

  李恕一想也是,現在契丹人在晉國可以橫著走,石敬瑭既然放他們離開了,一定不敢搞刺殺這一套,人死在晉國境內,雙方盟約破裂,誰都不好過。

  所以,不僅契丹,石敬瑭也會派人保護好他們的。

  齊敏收到消息,天都塌了:「郎君不要我了?」  李恕勸慰:「不是不要你,這只是暫時的,你等范延光和朝廷打完,那兄妹倆平安無礙了你再北上回幽州就是。」

  「我,我……這范延光啥時候打?他現在是魏博節度使,我看他老實得很,風平浪靜的,你咋能胡亂揣測人?」

  李恕:「這是郎君親自推測出來的。」

  齊敏一噎,半晌道:「那,那也不能把我留下吧?且只留我一人……」

  「人多了怕引起石晉朝廷的注意力,那兄妹倆的仇家可不少;人少了又起不到保護人的作用,所以挑來選去就只有你了。」李恕哄他道:「你武功高強,可以一敵十,一人也方便隱匿蹤跡,不讓石晉朝廷發現……」

  「那要是被發現了,我是不是就不要跟在他們身邊了?」

  李恕:「你別靠近他們,就遠遠盯著保護,齊敏,這可是郎君親自下的命令,你要做不好,便是能力問題。」

  齊敏嘀嘀咕咕:「我就那麼一說,我還能故意使壞不成?」

  結果,他剛到河陽盯著柴榮和柴昭兩個時辰不到就被人襲擊,四五十招後被一掌拍中胸口倒飛出去,他落地之後,寒劍刷的一下直抵他的脖子,下一刻,他頭上的帷帽被挑飛,露出面容來。

  他也看到了持劍挑飛他帽子的人。

  齊敏:「六娘子!」

  柴昭:「齊敏?」  倆人面面相覷。

  剛剛收功落地的陶景升看了看倆人,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