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在河陽城新建立的幫派剛鬧出那麼大事,手上還有一批剛死裡逃生的青壯,要是不管不顧,鬧出事來……
丐幫幫主還是崔九州,雖是清河崔氏旁支,卻也是世家子弟,從小讀書,腦子不一般,他都不敢想像,如果不控制一下,這人會帶著這幫草莽干出多大的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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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令只能見他們。
柴榮和崔九州就建議縣令去找石重信建議,趁著現在是冬小麥的播種期,把郊外那些無人耕種的田地分給流民,等耕種結束,再招人修繕城牆、街道、官道和水利……
既可以賑濟災民,又可以約束民力,不讓他們犯上作亂。
縣令雖然很不喜歡倆人,卻不得不承認他們的提議很正確。
他不由的去看坐在崔九州身邊的少年,眼睛微眯:「小郎君是哪裡人?」
他知道這少年。
情報說他帶著妹妹獨自來求醫,看情形應該是那天晚上洛陽城城門的受害者。
兄妹倆衣著一般,但能拿出讓陶景升滿意的酬勞,顯然家境不會差。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中已下決定。
「在下柴榮,是邢州人。」 縣令含笑問:「本官怎麼聽張老爺說你叫薛瑾,自稱薛文芳之子?」
柴榮面不改色道:「做生意的手段罷了,當時張老爺不肯信我手中的信息,便假冒了他人之名。」
縣令摸著鬍子哈哈大笑起來,反道:「也不算是假冒,你是薛文芳義子,不過是借用兄弟名諱罷了。」
柴榮垂眸,果然,這個縣令什麼都知道。
能在河陽、洛陽這塊地上當縣令的都不是一般人。
縣令在不動聲色的拉攏柴榮。
他同意了他們的提議,還特意留下柴榮商量細節。
越商量,他越欣喜,開始明著拉攏:「小郎君,你的義父薛文芳雖是世家出身,卻也給李嗣源做過幕僚,你現在的老師鄭謙也是靠給你義父做幕僚出名。」
縣令惋惜道:「只是鄭謙時運不濟,選了前朝,得罪了新帝,否則,以他如今的名望,大可以憑此出仕。你義父時運就很好,李嗣源稱帝之後他就被派到新帝身邊做官,官至中門使……」
說到這裡縣令又是一嘆,覺得薛文芳的運氣也不咋地。
他要是不逃不跑,直接站隊石敬瑭,現在石敬瑭得天下,他高低一個宰相的位置跑不掉。
偏偏他選錯了人,堵上一家子的性命,最後身死道消,子嗣也流離失所…… 所以選擇很重要。
縣令眼眸緊盯著柴榮,所以聰明的少年哦,你是選擇毫無前途的丐幫崔九州,還是選我這個有一番大前途的河陽縣令呢?
縣令暗示柴榮,只要他肯來他身邊效力,為他出謀劃策,他將來不管是去洛陽城,還是去汴州都會帶上他。
柴榮嘴角抽抽。
是跟著一個縣令頭子,還是一個乞丐頭子,正常人都知道怎麼選。
但,柴榮沒打算跟誰啊。
他是丐幫的副幫主,但他能做丐幫一大半的主。
崔九州性格和軟,只要不踩他的底線,柴榮想幹嘛幹嘛。
如果是兼職縣令的幕僚倒也不是不可以,但縣令顯然是不願意的,所以柴榮婉拒了。
縣令也不氣餒,笑道:「柴郎君可以回去再想想,本官的大門隨時向你敞開。」
柴榮應下,轉身離開。
他直接回醫館,還沒到就看見撐著下巴排排坐在門口的倆人。 他連忙加快腳步:「怎麼了?」
怎麼倆人都無精打采的樣子?
素來熱情多話的葛風抬頭看了他一眼,垂眸不語,只是渾身散發著傷心的氣息。
一旁的柴昭懨懨的道:「他要走了。」
柴榮:「誰要走了?」
柴昭指向葛風。
柴榮:「去哪兒?」
柴昭:「回他家。」
「哦,」柴榮瞬間放下心來,還上前摸了摸六娘的腦袋,安慰道:「回家嘛,是人都要回家的。」
柴六娘一想也是,雖然還是不舍,但心情好了許多,她還扭頭問葛風:「以後我長大了,賺了錢就去找你,你給我一個地址?」
正處於脆弱下的葛風想也不想道:「你就到常州府金壇縣棲真堂去,報上我的大名就行。」
葛風想了想道:「或許我來找你也行,等我回去和師父學兩年煉丹術,可以出師了就來找你們。」 「棲真堂?聽著怎麼像道觀啊?」
葛風一頓,這才想起來要保密。
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保密也沒用。
而且經歷過昨天,他們已是生死之交,葛風也覺得不應該再隱瞞朋友,於是坦誠道:「對,就是道觀,師叔和我都是道士。」
柴昭哇的一聲,問道:「道士還會醫術?」
「當然,我們棲真堂又被世人稱作煉丹院,走醫道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