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九州咽了咽口水,見大家如此興奮,難得的沒有掃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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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日一早,柴榮換了乾淨衣服和崔九州走到張府門前時,水生和雪生就帶著小乞丐們躲在巷子裡盯著他們看。
柴榮昨天晚上用心製作了一張拜帖,以薛瑾之名拜訪張德發。
崔九州站在柴榮旁邊等著張府的人進去稟報,嘴巴翕動,聲音嗡嗡嗡:「薛瑾是誰?你怎麼冒他的名?」
柴榮:「他是我二弟,別人一定不知柴榮是誰,但有可能知道薛瑾是誰。」
他們很幸運,張德發屬於知道的那一類。
「不是你們說張德發是前任河陽節度使張彥琪的親戚嗎?」柴榮道:「薛文芳揭發石敬瑭勾結匈奴,意圖謀反那麼大一件事他會不知道?」
崔九州立即道:「我也知道!」
柴榮瞥了他一眼道:「那你知道薛瑾是薛文芳之子,東西是他及薛文芳身邊的幕僚帶到京城的嗎?」
崔九州愣了一下後道:「我知道此事,我還知道石敬瑭……新帝一直派人追殺他們,但不知薛公之子的名諱。」
「現在你知道了。」柴榮看到大門打開,張德發拎著袍子急匆匆奔來,嘴角微挑:「很顯然,張德發是早就知道了。」
柴榮收斂神色,學著薛瑾的樣子上前向張德發行禮:「世叔。」 張德發白胖的臉頰抖了抖,立刻將人扶起來,緊張的朝他身後看,沒發現有圍觀的人,立刻把人拉進門,然後讓人趕緊把門關上。
「世侄客氣,你帖子上說,你有關於新帝於……」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新帝對於處置先河陽節度使的消息,以及新河陽節度使人選的消息?」
柴榮卻不急,笑著把崔九州拉到眼前道:「世叔,這是小侄在河陽的朋友,他叫崔九州。」
崔九州上前見禮。
他行禮很好看,加上穿上了自己最好看的衣服,看上去不像是摸屍的賊,倒像是翩翩佳公子。
雖然崔九州昨日不肯提及自己的身世,但柴榮是不信他就是個普通的乞丐頭子的。
張德發忍耐著性子與崔九州點頭,轉頭又催問柴榮:「世侄說的消息是?」
柴榮笑問:「世叔,我們在這裡說嗎?小侄還想求一杯清茶。」
張德發一頓,發現柴榮不吃壓力,不管他怎麼急切的詢問,他都一副從從容容的樣子,不由暗暗咬牙。
他最討厭這些世家公子,裝貨。
再裝又如何?家族還不是被覆滅了?
但此時張家也在風口浪尖上,之前他借著堂兄張彥琪多作威作福,此時就多擔驚受怕。 雖然新帝已經頒下新旨,赦免所有降將降兵……
但他堂哥投降的太晚了,直到新帝入京,入住從前的府邸才去投降。
人家萇從簡在河陽時就投降了!
張德發戰戰兢兢,生怕新皇帝要殺張彥琪時把他們一家也一併牽連了。
這也是他最近很作的原因。
生命危在旦夕,他要是不做點什麼,感覺很虧。
此時,吊在半空中的靴子讓他看見了,他說什麼都要握住。
所以雖然對裝貨柴榮恨得牙痒痒,他還是擠出笑容請他進到大堂,還把三個兒子都叫來介紹給他認識,讓已經二十好幾,兒子都快有柴榮大的好大兒們叫他賢弟。
賢弟柴榮自然的把自己的好朋友崔九州介紹給他們認識,於是崔九州也成了賢弟,三個好大兒都成了世兄。
在互相介紹的過程中,柴榮不經意中道:「父親和鄭先生不止一次說過,石敬瑭多疑擅忍耐,好借力施恩,先唐文武大臣之中,只張延朗一人因是皇親而被封為宰執,故我想所有投降的文臣武將中,皇帝只會問罪張延朗,不知洛陽城中現在可出消息了?」
張德發立即看向大管家。
大管家立即彎腰道:「昨晚收到消息,皇帝前一日,也就是前日午後才入住皇宮,昨日的消息今日還未傳來。」 「那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打聽,張將軍還陷在京城,他要是出事,我們誰也逃不掉。」
大管家抹了抹頭上的冷汗,連忙跑出去打聽。
柴榮自然沒有這個本事能預測到這個,這是他們出城前,坐在騾車上時鄭謙和他們分析的。
六娘以為他們會叫上馮道一起跑。
鄭謙就說馮道留在京城比跟著他們跑要安全,然後順勢預測了一下滿朝文武大臣們的未來。
鄭謙說:「滿朝文武中,除了頑固不降的,所有投降的人中,只有張延朗會危險一些,但此乃亂世,文臣武將都習慣換皇帝了,不會有人不投降。」
李從珂和後唐也不值得他們堅貞。
柴榮便把這段話化用一下拿來用了。
他相信鄭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