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柴榮從木棚區回來,六娘再醒來時就顯得精神了很多,甚至可以靠在枕頭上坐起來,先喝了一碗米糊,然後幹掉一碗參湯。
喝完藥她還有精力和柴榮說話。
「三哥,我的醫藥費很貴嗎?你要怎麼賺錢?」
柴榮摸了摸她的腦袋道:「是很貴,但我賺得起,河陽是一座大城,這裡有很多值錢的東西,所以你不要擔心。」
河陽的確是一座大城,這裡是北渡黃河的關卡,不管是從北而來南下洛陽,還是從南而來北渡黃河,都要經過此處。
是軍政經濟重地。
也因此,這裡面有軍閥、士族、富商……
此乃亂世,除了軍閥是流動的,隔一段時間死一個外,其他家族基本固定。
且士紳們可不會有地主不經商的念頭,他們不僅要地、要人、也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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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和人不夠多的時候,他們就出錢討好新來的軍閥,繼續穩坐釣魚台; 錢和人夠多了,他們就會選擇自己成為軍閥,或是自己挑一個軍閥來這裡管理河陽。
當然,因為這裡是黃巢和朱溫來過的後唐,故以上經驗偶爾不管用。
因為不是所有的軍閥都遵守規矩,這些兵痞們偶爾會選擇掀桌子。 桌子掀了,誰都吃不著飯。
所以,士紳富商們最害怕的就是掀桌子的軍閥。
新帝入京,即便他赦免了唐國所有的降兵降將,也不敢讓他們原地續職。
若所有人都還在原位上,只是換了一個皇帝,那這是新朝還是舊朝?
所以必須得換人。
尤其是河陽這樣重要的位置,必須要換上自己的心腹。
石敬瑭也要論功行賞,大賞功臣,所以,現在的河陽節度使萇從簡一定會被調走,但,換誰呢?
關心這件事的人,能確定萇從簡一定會調走嗎?
顯然,和柴榮一樣堅定的認為萇從簡一定會被調走的人不多,因為從小乞丐們那裡得知,那些有錢的人家都在搜羅好東西,要往萇從簡那裡送。
就連崔九州都覺得河陽將來是萇從簡管理。
「河陽前任節度使張彥琪隨陛下親征,陛下才命萇從簡臨危受命任新的河陽節度使,從領命到投降不足兩月,新帝能這麼快進洛陽,萇從簡占一半功勞,給他一個河陽節度使又如何?」
柴榮:「你以為皇帝是普通人,會抹不開面子嗎?」 他道:「能當皇帝都是無恥之徒,而能以出賣幽雲十六州為代價登上帝位的,更是無恥之徒中的厚臉皮,為了安全,河陽,他只會交給絕對信任的人,萇從簡半路加入,不過是個降將,在石敬瑭眼裡,萇從簡今日能毫無抵抗的降了他,來日也定能降別人。」
柴榮只知道歷史上的石敬瑭賣了幽雲十六州,但鄭謙卻對石敬瑭很了解。
同居的半年時間裡,他們最大的煩惱就是如何逃過石敬瑭的報復。
所以,鄭謙給他們仔細分析過石敬瑭這個人,以及他的手下。
最了解你的人,一定是你的敵人和下屬。
巧了,鄭謙兩者都占有。
他既是石敬瑭的敵人,也曾是他下屬的幕僚。
柴榮的第一筆生意就是賣信息和計謀。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細棉衣服,帶著一眾小乞丐去了他精挑細選的一戶人家裡。
哦,就是他前天見過的白胖父子四人組。
當然,他主要見的是白胖父親,他叫張德發。
但小乞丐們說,他只是名字取得好,其實很無德,對三個兒子都很苛刻,也因此他很害怕老了以後三個兒子不孝,最近一年可能是年紀大了,各種試探三個兒子。 前天醫館裡的熱鬧也有小乞丐去看了,畢竟,人多的地方更好討到錢和吃的。
小乞丐道:「這已經是今年鬧的第五次了,我看張家幾位郎君都煩透了。」
對此,雪生持不同意見:「張老爺又沒丟了他們,還供他們吃穿住,我要是有爹,我一定不會這麼不孝,明明這麼有錢,卻不捨得給自己爹出醫藥費。」
「可是張老爺自己就很有錢啊,而且我聽說張家三位郎君是沒錢的,張老爺把持著家財不肯給他們,」小乞丐眨著眼睛看柴榮,道:「張老爺錢都不捨得給兒子,能捨得給我們?」
柴榮意有所指地道:「越吝嗇的人,一旦被騙了,反而會越大方;還有的人,對家人吝嗇,卻對外人很大方。」
「那張老爺一定不是這樣的人,因為他對外面的人也很吝嗇,每次他家的潲水東西都是最少的,也從不接濟乞丐,甚至不能看見我們,每次出門看見我們就會讓家丁趕我們,我們跑慢了就會被打,所以我們都躲著他走,只有他和他兒子有熱鬧看的時候,我們才會躲在人群里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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