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唐混亂,不是因為藩鎮嗎?」
葛風:「一開始的藩鎮怎麼來的?還不是那些門閥士族爭權奪利,皇帝要用藩鎮節制門閥,結果他們鬥著鬥著就把天下給斗亂了。師叔說,這些人全死了才好,全死了,這天下就清淨了。」
葛風把飯菜做好,給自己和柴榮盛出來一些,剩下的給陶景升端上去。
陶景升看他。
葛風就摸了摸臉,心裡很忐忑:「師叔,怎麼了?」
陶景升:「我就是想看看蠢人長什麼樣。」
葛風:……
葛風要哭了。
陶景升直接抄起一旁的竹條拍他腦袋:「蠢貨,人家把你底褲都翻了,你連人家是誰都不知道。」
葛風淚汪汪:「他騙我?他不是農家子,是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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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是,那一手的老繭,生火搬東西那麼熟練,一看就不可能是士族出身。」
葛風捂著額頭問:「那他騙我啥了?」 陶景升冷笑:「騙你的可多了。」
「哪個農家子能隨便掏出十兩金子?哪個農家子能小小年紀練就一身內力?你看他的年紀,這么小便老成持重,不動聲色的跟你套話,你比他大多少歲?他把你賣了你還給他數錢呢……」
陶景升是怎麼看這師侄怎麼不順眼,要不是他師父把人托給他,他真想扔了。
葛風被訓了一通,氣呼呼的下樓去找柴榮算帳,他要問清楚,柴榮到底騙他什麼了?
柴榮正坐在床邊給柴六娘餵參湯,這次的六娘吞咽得好像更順利了。
他正餵得高興,就見她眼瞼顫動,在他的瞪視下緩緩睜開……
睜開又閉上,再緩慢地睜開……
柴榮屏住呼吸,生怕自己驚動她,她就不睜開了,只能捧著碗小心翼翼地呆坐在旁邊。
半晌,六娘終於固定睜開眼睛,還緩慢地轉過腦袋來看他。
柴榮放下碗握住她一隻手,另一隻手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她面前晃了晃:「六娘,這是幾?」
柴六娘盯著他手指看了半天,沒說話。
柴榮立即收回手指道:「不知道沒關係,那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三哥呀。」 六娘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不吭聲。
柴榮都快要哭了:「六娘,你連三哥都不記得了?」
站在門邊的葛風看不下去了,衝進來道:「蠢貨,她現在開不了口啊!」
片刻後,陶景升坐在了病床邊,他檢查了一下柴六娘的喉嚨後道:「她因為吐血傷了咽喉,暫時不能開口,你繼續餵她喝參湯,參湯兩刻鐘之後可以餵她喝點米湯,不能吃肉,不能吃乾的東西。」
柴榮應下。
「沒想到用鹽和艾絨灸肚臍眼這麼有用,」柴榮一邊餵她喝參湯,一邊把她昏迷了一天半的事細細說給她聽,道:「他用的還是二十年的參,柳大夫要是知道這個法子,你昨天就能醒了。」
柴六娘沖他微微搖頭。
「你想說什麼?」
柴六娘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他的。
柴榮若有所思:「你是說,不止是用鹽和艾絨灸肚子而已,他還做了別的事?」
柴六娘點頭。
柴榮:「六娘,你是不是昏迷的時候也能聽見,能感受周圍?」 柴六娘點頭,然後一臉嫌棄地看他。
柴榮連忙問她:「怎麼了,是哪兒難受嗎?」
柴六娘指著堆在一旁的鍋碗瓢盆瞟他一眼。
柴榮自以為了解六娘,搖頭道:「你現在不能吃其他的東西,六娘,我們得遵醫囑,等你好了,三哥再給你做好吃的。」
柴六娘眉頭緊皺,一臉嫌棄地瞪他一眼。
大概覺得他太笨了,柴六娘喝完參湯躺到床上半天不搭理他。
她在摸自己微微脹痛的肚子,她隱約知道自己的傷還在出血,但她沒辦法,甚至,她都沒敢動用內力。
柴榮見她安靜地摸肚子,也不管她,只叮囑她不許用力,就找出一套衣裳去沐浴。
他一身的血,頭髮都被血黏成一縷一縷的,之前不覺得,現在六娘一醒來,他就覺得渾身難受。
柴榮洗好頭,洗好澡,又換了乾淨衣裳之後,陶景升看他都順眼多了,容許他占用病房裡的另一張床。
六娘只是短暫的醒了一下,吃過米湯之後又昏睡了過去。
但柴榮有信心了很多,整個人都平和了下來。 他盤腿坐在床上,開始認真思考怎麼搞錢。
三天,他只有三天的時間,至少要弄到一萬錢才能繼續留下去。
這世上有什麼行業可以一天掙一萬錢?
柴榮嘆息一聲,憂傷的看向窗外的月亮:「法律早給我們提示,所有暴利的行業都在律法書里寫著呢。」
他現在除了坑矇騙偷搶,好像也沒別的辦法了。
要不試試博取陶神醫的同情心?他要是願意寬限時日,他還是有很多賺錢的法子的。
而且,他不是討厭士紳嗎?
相對的,他應該是喜歡和同情農家子的吧?
柴榮決定第二天把自己弄得可憐點,再勤奮點,先試試,不行再去試法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