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打哪兒來一陣風，打落宮牆裡的葉子，濃青色的葉子打著卷落下，又被一陣清風掃到牆根下，堆了薄薄的一層。
這可是七月初，樹葉就堆了一層，由此可知這條宮道多久沒人打掃了。
這一刻，柴六娘看著卷上卷下的落葉，竟體會到蕭瑟落寞之感。
她突生一股衝動，扭頭和柴榮道：「三哥，我覺得唐國要敗了。」
柴榮定定地看著那股無形的風，同樣感受到了。
果然，一個王朝的滅亡，其實是有徵兆的。
丙二看看斜上方的樹，看看地上那層樹葉，再扭頭看望著風發呆的兄妹倆，沒忍住，指尖夾著一塊石頭，噗嗤一聲，石頭疾射，擊打在茂盛的樹冠之中。
樹葉簌簌而落，在風的作用下上下翻飛，須彌之間，眼前的宮道上就落滿了樹葉。
柴六娘和柴榮張大了嘴巴，一起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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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二低頭木愣愣的與倆人對視：「還想看嗎？我再給你們打一石子？」
反正這條宮道看著不像是有人會來的樣子，可惜那狗洞沒有開在這面，看來挖洞的人沒出過宮城，不然當選擇這邊。
「不了，」柴六娘轉頭就走，招呼柴榮一起繼續去戳磚頭：「正好算一算下一次巡邏何時過來。」 這一試，他們就試到了傍晚，他們把突出的三塊磚都挖了出來，身形最小的六娘還爬進去看了一下。
這是一個廢棄的院子，而且四周寂靜無聲，看上去相當大的一部分區域內都沒有人活動的痕跡。
要不是時間來不及，其實她還可以探索更多。
柴榮在外面敲牆，示意她快出來，快到他們出皇城的時間了。
作為三位宰執的雜役和小廝，他們不能在官員們都下班之後還留在皇城中。
柴六娘連忙爬出去，三人一起把表層那些碎磚塞回洞裡。
「午時之後，日落之前，巡邏只在申時左右行經此處，」柴榮一一記下：「現在就要查證午時之前和日落之後還有沒有巡邏的士兵過來，這個不好查啊……」
柴六娘道：「還是有法子的，下次來我隨身帶點吃的，爬進去待在裡面就可以知道他們巡邏的時間了。」
丙二是暗衛，不發表意見。
柴榮道：「你一個人不行，我陪你。」
丙二開始皺眉：「那我怎麼辦？」
柴榮：「你一個人回去？」 丙二：「不行，隊主讓我保護你們，我不能離開你們，你們至少有一人得跟我回去。」
柴榮當即道：「那明天我們把洞挖得更大一點，你跟我們一起爬進去吧。」
丙二瞥了他一眼後道：「我不用爬洞。」
柴榮鬆了一口氣：「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因為以他的眼光看，那洞短時間內也很難拓寬，牆的其他位置都很堅硬，他剛才上下摸索過，最多只能再戳出來三塊磚，然後把洞內的凸起處理掉，他爬進爬出都有些艱難。
像丙二這樣的成年男子，真的塞不進去。
三人拿著門籍出皇城，換了一身衣服後挑上擔子出城。
不是他們麻煩，而是皇帝出征之後，雍王減少了皇宮的防守力量，卻加大了洛陽城的巡邏力量。
說起來這事還與他們有些關係。
趙美入宮之後，皇后大怒，派人大索京城，似乎是想找出公主。
即便趙美和雍王都說公主已經出城，皇后依舊不肯罷休，直搜了三天才罷手。
也是這一次大搜索讓雍王發現京城並不安寧。 因為皇帝出征，私底下的暗潮湧動，頭幾日仇殺，甚至流民盜竊、滅門之事都有。
所以為了京城百姓的安全，雍王增加京城夜巡力量，也因此，柴六娘他們不敢在京城中過夜，畢竟，他們現在可不是柴榮和柴昭。
他們用的是從當鋪里買來的戶籍身份。
好在莊子離城門不遠，三人回到莊子也堪堪天黑。
薛瑾和薛令儀還沒睡，聽見響動跑出來看：「你們怎麼這麼晚？」
柴六娘告訴倆人進程：「我們今天終於找到一個狗洞，還戳了幾塊石頭，接下來只要摸清巡邏的時間就行。」
薛令儀：「怎麼摸清？」
「狗洞後面是個廢棄的宮苑，在裡面待一晚上就行。」柴六娘道：「好在像我們這樣的人有五道門可以進出皇城，我們明日過中端門走東左掖門進皇城，後日再走開化門經東宣仁門出。」
感謝鄭先生抄回來的圖紙，很詳盡，這才讓他們知道可以走幾道門進出，進門後怎麼走才能到達目的地。
皇城真的很像，一樣寬的街道，一樣顏色的圍牆和房屋，要不是有圖紙，只怕她在裡面轉上一月都未必能轉出來。